林长生在京城掀起的滔天风浪,自然也传到了东厂的耳朵里。
与护龙山庄朱无视的忌惮和试探不同,东厂的二号人物,权倾朝野的二督主刘喜,对林长生的看法,要简单直接得多。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东南王”,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发了横财的乡下土包子。
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稍加恐吓,再给点甜头,就能乖乖地将万贯家财,双手奉上,成为东厂的摇钱树。
东厂,最擅长的,就是干这种敲骨吸髓的勾当。
于是,一张洒着金粉,散发着浓郁熏香的请柬,便送到了天福客栈林长生的案头。
“鸿门宴么?”
林长生看着请柬上那“东厂刘喜”四个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的大字,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在后世影视剧中,吸干了无数高手,练就一身邪功,最后却死于话多的经典反派,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跳了出来。
“家主,东厂来者不善,此行恐怕有危险。”江玉燕在一旁,美眸中满是担忧。
“无妨。”林长生将请柬随手扔在桌上,姿态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我正想见识一下,这东厂的爪牙,究竟有多锋利。”
当晚,林长生甚至没带护卫,孤身一人,来到了刘喜设宴的京城第一名楼——醉仙楼。
此刻的醉仙楼,早已被东厂的番子清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阴鸷的太监,如同鬼影般侍立在廊柱之后,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雅间之内,一个面白无须,身穿华贵蟒袍,神情阴鸷的中年太监,正漫不经心地用一柄小巧的银剪,修剪着自己那保养得极好的指甲。
他便是东厂二督主,刘喜。
见到林长生施施然地走进来,刘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那不阴不阳的语调,慢悠悠地说道:“林公子,你可是让咱家,好等啊。”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下马威。
然而,林长生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傲慢,径直在他对面坐下,神色自若,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雅间的奢华陈设,淡淡一笑道:“让刘督主久等,是林某的不是。主要是路上风景不错,多看了两眼。”
刘喜修剪指甲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林长生。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诚惶诚恐,或者色厉内荏的年轻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的从容淡定,仿佛不是来赴鸿门宴,而是来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呵呵,林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胆色过人。”刘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放下银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咱家听闻,林公子在东南,可是富可敌国啊。如今朝廷国库空虚,边关战事吃紧,林公子身为大明子民,是不是也该为国分忧,为陛下尽忠啊?”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林长生闻言,却是轻笑一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赞道:“好酒。刘督主说的是,林某此来京城,正是为了报效国家。”
他顿了顿,看着刘喜眼中闪过的贪婪,继续道:“我已决定,捐赠白银百万两,为陛下修建行宫,以彰孝道。不知刘督主,可否代为转达?”
刘喜一愣,他没想到,这林长生竟然如此上道。不过,区区百万两,就想打发他东厂?未免也太小看他刘喜了!
“林公子果然是深明大义,咱家佩服!”刘喜哈哈一笑,亲自为林长生斟满了一杯酒,“来,咱家敬林公子一杯!喝了这杯酒,以后在京城,但凡有事,报咱家的名号,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他将那杯晶莹剔透的酒液,推到了林长生面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与得意。
这酒里,被他下了东厂秘制的奇毒——“三日断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