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就像是陷入了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狂暴的气流抛上抛下,完全失去了控制。
“啊——!”
三月七发出一声尖叫,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
开拓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栏杆,才勉强没有被甩飞。
丹恒和瓦尔特也各自稳住身形,脸色凝重。
这种程度的暴风雪,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根本不是降落。
这他妈是坠机!
他们预想中,伴随着神明降临的宏大场面,似乎要以一种极其狼狈的方式,拉开序幕了。
“着陆?需要那么麻烦吗?”
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和剧烈的颠簸中,一个悠闲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启依然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甚至还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续上的热咖啡,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他身边的空间,仿佛自成一界,完全不受外界狂暴颠簸的影响。
“说实话,我本来还挺期待一场浪漫的雪景的。”
林启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风雪,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欢迎仪式,也太没品位了。”
他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既然主人家不懂待客之道,那我就只好自己开门了。”
他无视了姬子和瓦尔特惊愕的目光,径直朝着列车的出口舱门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仿佛脚下不是在经历十八级地震的列车地板,而是铺着红毯的宫殿长廊。
“林启先生,危险!”
姬子急忙喊道,“舱门外的气压和低温,足以瞬间将人撕碎!”
“撕碎?”
林启的脚步顿了顿,回头一笑,“放心,能撕碎我的东西,这个宇宙里还没造出来呢。”
他走到了那扇正在被狂风和冰雹砸得“砰砰”作响的金属舱门前。
舱门的缝隙处,已经有白色的寒气渗透进来,在地面上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一点礼貌都不懂。”
林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舱门上。
他没有去操作任何开门的机关。
嗡——
一层金色的光芒,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迅速覆盖了整个舱门。
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御星际辐射的厚重舱门,在金光的照耀下,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黄油,开始无声地……消融。
不是被破坏,而是构成它的物质,被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直接分解、还原成了纯粹的能量。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一扇完整的舱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呼——!
七百年未曾停歇的永冬风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足以将钢铁瞬间冻脆的极寒气流,裹挟着能打穿装甲的冰雹,如同咆哮的巨兽,朝着车厢内疯狂涌入!
三月七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冻成冰雕,然后被狂风撕成碎片的下场。
然而,那毁天灭地的风雪,在涌入车厢一米之后,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猛地停滞了下来。
狂风在这里止步。
冰雪在这里消融。
极寒在这里消散。
林启站在门口,周身一米之内,温暖如春。
而他身前,则是冰河世纪般的末日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