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面……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人活着。”
当老旧的升降机发出“嘎吱”的声响,停在磐岩镇时,三月七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发出了低声的感叹。
和上层区那干净、整洁、宛如童话世界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由破旧金属和岩石搭建起来的、拥挤而昏暗的地下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潮湿味道。这味儿直冲天灵盖,让三月七鼻子一酸,差点打出个喷嚏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感觉肺里都灌满了铁锈和霉菌。
光线很暗,只有一些零星的灯泡和一条条发光的能源管道,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最大的光源,来自镇子中央一个巨大的地坑。
坑里燃烧着一团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的、昏黄色的火焰,那就是桑博口中的“地火”。
许多穿着破旧衣物的居民,正围在地火周围,汲取着那微不足道的温暖。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长期生活在困苦环境下的麻木。
当布洛妮娅带着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上层人”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深深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布洛妮娅大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就是下层区的医生,娜塔莎。
她的目光在列车组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启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这几位是?”娜塔莎问道。
“来自星海之外的客人。”布洛妮娅言简意赅地回答,她的脸色在进入下层区后,就一直不太好看。
娜塔莎没有多问,只是对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的诊所里,挤满了病人。
大部分都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中,患上了各种疾病的老人和孩子。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身体却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浓重的白雾。
这哪里是活人住的地方?三月七心里骂了一句。这跟把人泡在冰窟窿里有什么区别?她光是站在这里,都感觉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钻,骨头缝里都凉飕飕的。
“寒潮病,地火越来越弱,最近患病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娜塔莎看着那个孩子,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药品也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布洛妮娅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她知道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但她无力改变。
母亲告诉她,这是为了贝洛伯格的存续,必须做出的牺牲。
可眼前的每一张痛苦的面孔,都在拷问着她的内心。牺牲?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的命就是命,下层区的人就得当耗材?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整个列车组的气氛都变得有些沉重。
三月七和开拓者看着那个可怜的孩子,脸上满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