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幸福的模样,看得二大妈心里直犯嘀咕。
“哎哟,淮茹,在家呢?”
二大妈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搭讪。
“吃的什么这么香啊?大老远就闻见了。”
秦淮茹正吃得开心,听到声音,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
她脑子里立刻响起了丈夫之前的嘱咐。
“二大妈,您来啦。”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指了指碗里的菜。
“没啥好东西,是我从食堂带回来的猪下水。我们食堂杀了猪,这玩意儿没人要,我就捡了点回来。”
“陈枫看我最近身子弱,气色不好,就说这东西能补身子,给我炒了炒。”
猪下水!
当这三个字钻进二大妈的耳朵里,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先是恍然大悟,然后是浓浓的同情,最后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鄙夷。
在她,以及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观念里,猪下水这种东西,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下脚料。
腥气重,难处理,是只有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才会拿来果腹的玩意儿。
她再看秦淮茹那张被滋养得越发水灵的脸蛋,心里的“正义感”瞬间爆棚。
看看!看看!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嫁过来才几天?
那个姓陈的病秧子,自己在家好吃懒做,不出去挣工分,就让媳妇儿吃这种东西补身子?
这不是糟践人是什么!
她心里立刻就开始为秦淮茹“打抱不平”了。
“哎哟,我的傻闺女哟!”
二大妈的声调都变了,充满了怜悯。
“这东西腥气那么重,哪能天天吃啊!你可得注意身子,别被他给亏待了!”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乐开了花。
原来天天飘香的,就是这种货色!
她还以为陈家是发了什么大财呢!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秦淮茹,二大妈感觉自己掌握了天大的秘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她一转身,立刻就在院里开始了她的“义务宣传”。
她一把拉住正在水池边洗衣裳的一大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哎,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陈家!秦淮茹吃的,是猪下水!”
她特意加重了“猪下水”三个字的读音。
紧接着,她又凑到正在纳鞋底的几个大妈身边,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你们是没看见啊!我亲眼瞅见的!那么大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淮茹就着窝头往下咽!”
她的表情活灵活现,充满了痛心疾首。
“我问她是什么,她还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是从食堂捡回来的猪下水!”
“你们说说,陈枫把人家淮茹给亏待成什么样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刚过门就天天让她吃猪下水补身子!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就是啊,那玩意儿腥气得要死,洗都洗不干净,怎么吃啊!”一个胖大妈立刻附和道。
“我看那个陈枫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根本不会过日子!就知道在家吃软饭!”
“可怜的淮茹哦,真是命苦!嫁了这么个男人,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就知道在厨房里折腾那些没人要的玩意儿,还搞得满院子都是味儿,装什么大厨呢?”
一时间,院里的大妈们母爱集体泛滥。
她们的同情心,全部倾注到了“可怜”的秦淮茹身上。
而所有的谴责,都化作了一支支利箭,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不会过日子”、“糟践好姑娘”的陈枫。
一场由一碗顶级食材制作的爆炒腰花,被误解成“廉价下脚料”而引发的舆论风暴,就这样在四合院里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