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何大清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痴情”自白,陈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带着悲悯的医者模样。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的温热,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恰到好处的“理解”与“同情”。
“何师傅,我懂。”
陈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人活一辈子,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个舒心,图个念想通达吗?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不丢人。”
这番话,如同在寒冬腊月里递过来的一碗热汤,瞬间就灌进了何大清的心里。
他原以为自己这番抛妻弃子的盘算,说出来定会招来一顿痛骂,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如此深刻的“共鸣”。
何大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起一股热流,看向陈枫的眼神,充满了找到组织般的激动。
“哎哟!陈大夫!”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您……您可真是我的知心人啊!我这心里头憋得苦啊!”
陈枫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因为常年颠勺而显得厚实的肩膀。
他脸上的神情无比“真诚”,眼神里满是“为了兄弟我两肋插刀”的豪气。
“既然如此,我更得帮你了。”
“你想想,这可是你人生的第二春,是奔着神仙日子去的。这身体,到了那边,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句话,再次精准地戳中了何大清内心最深处的焦虑。
“对对对!陈大夫您说得太对了!”
何大清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枫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何大清看来,是知己间的默契,是男人间的承诺。
“等着。”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进了里屋。
药房里光线稍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又复杂的草药香气,闻之令人心安。
何大清伸长了脖子,只见陈枫在一排排整齐的药柜前站定,手指在那些写着药材名字的抽屉上轻轻滑过,最后,笃定地拉开了其中几个。
他没有丝毫迟疑,动作行云流水。
取出一截指头粗细、形态扭曲的黑褐色根茎。
又抓了一小撮颜色深紫、如同枯叶的花瓣。
最后,从一个瓷罐里,用小木勺舀出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将这几味药材放在一张泛黄的草纸上,当着何大清的面,慢条斯理地将草纸折叠、包裹,最终封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药包。
整个过程,充满了一种神秘的仪式感。
陈枫拿着药包走了出来,重新坐下。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姿态,仿佛在传授什么绝密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