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碗石崖菌菇炖鸡汤之后,傻柱看陈枫的眼神,就彻底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敬畏,还有一丝发自肺腑讨好的复杂情绪。
以前,他叫“陈枫”或者“小陈”,透着股邻里街坊的随意。
现在,他张口闭口,都是毕恭毕敬的“枫哥”。
那声“哥”,叫得比叫亲哥还顺溜。
四合院里的日子,就是一捧扬在风里的沙,有人迎风快意,就有人被迷了眼睛。
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枫和秦淮茹的日子,如同温水煮茶,香气在不知不觉间,就已浸润了整个屋子,越过越红火。
傻柱则像是被陈枫点开了某个窍穴,整个人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抡马勺、脾气一点就炸的愣头青。
在陈枫三言两语的指点下,他蹬起了三轮车。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满身大汗地回来,兜里揣着一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毛票。
晚上回家,他总会坐在小马扎上,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遍遍地数着那些钱,脸上的笑容,是过去在后厨掂大勺时从未有过的。
那是一种靠自己双手挣出来的踏实,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而一墙之隔的贾家,空气里弥漫的,却是让人窒息的霉味。
绝望,如同潮湿墙角长出的青苔,无声无息地爬满了整个屋子。
自从相亲被一泡屎彻底搅黄之后,贾东旭的名声就在这片儿的街道工厂里,彻底烂了,臭了。
“贾东旭?就是那个相亲时拉了一裤兜子的?”
“听说啊,他妈还是个院里有名的泼妇!”
流言蜚语,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
再也没有一个媒人,愿意踏进贾家的门槛。
贾东旭彻底垮了。
他的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上班只是点个卯,回到家就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
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屋顶的蜘蛛网,一躺就是一下午。
整个人,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贾张氏看着儿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就跟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一般。
疼。
急。
还有深入骨髓的恨。
她坐在床边,想来想去,把院里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
许大茂?一个放电影的,自己都过得紧巴巴。
几位大爷?除了开会说几句官话,屁用没有。
她把所有人都筛掉之后,一个她最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浮现在她眼前。
如今这个院里,真正有本事、有能耐的,竟然是她最痛恨的那个陈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亲眼看见的。
傻柱那个傻子,那个除了做饭一无是处的夯货,就是被陈枫三言两语那么一点拨。
现在呢?
人家找到挣钱的门路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走路都带风!
贾张氏心里那股又嫉又羡的火苗,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那种感觉,就跟眼睁睁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风风光光考上了大学,而自己家的宝贝儿子却在家里待业等死。
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这天下午,贾张氏托人说的最后一门亲事,也吹了。
那个远房亲戚家的媒人,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话都说得不大利索。
“嫂子,不是我不尽心……是那姑娘家,去厂里打听了……”
“打听到东旭在院里的名声了……”
后面的话,媒人没说,但贾张氏全明白了。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送走媒人,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屋里,贾东旭依旧躺在床上,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贾张氏看着儿子空洞的眼神,一股灭顶的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知道了。
她彻底明白了。
靠她自己,靠她这张老脸,这辈子,别想给贾东旭娶上媳妇了。
贾家,要绝后了。
这个念头,让贾张氏浑身冰冷。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是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