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骨髓。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便是炼狱般的酷寒。
张定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冰手攥住，猛然停跳。他呛咳着，拼命想从浑浊的水中抬起头，但湍急的暗流却是一头蛮横的野兽，拖拽着他，将他狠狠向下游卷去。
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痛感，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划动着四肢。
“噗——”
头颅终于冲破水面，贪婪地呼吸着潮湿而阴冷的空气。
“暮雪！暮雪！”
他顾不上自己被冲撞得快要散架的身体，扭头在昏暗的水面上疯狂寻找。
不远处，孙女张暮雪的头也冒了出来，但眼神空洞，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反应，只是被求生衣的浮力托着，任由水流摆布。
“抓住她！”张定国嘶吼着，对身边同样浮出水面的那名特种兵喊道。
特种兵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张暮雪的胳膊，又奋力拉住了另一名幸存的队员，五个人在激流中勉强聚在了一起，暂时摆脱了身后那片蓝色火海的追击。
妖楼的轮廓在后方越来越远，那些跳动着的幽蓝光点，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
一台防水的直播无人机，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
它那冷漠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镜头紧紧锁定着水面上挣扎的五个身影，将这绝望逃生的一幕，清晰地传递给了全国观众。
此刻的7号直播间，屏幕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不再是缓慢增长。
它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百八十万！
一百九十万！
两百万！
数字最终突破两百万大关，并且还在持续飙升！
只是，屏幕上那曾经热闹非凡的弹幕，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之前的兴奋、赞美、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只有五个在黑暗河水中沉浮的人影，和哗哗的水流声。
这种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终于，一条颤抖的弹幕划过。
“……死了，都死了？”
这条弹幕仿佛一个开关。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眼睛是不是花了？那些蓝色的光……把人烧成了灰？”
“那不是特效！绝对不是！我看到了！那个兵哥就在我眼前没的！”
“天啊！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死寂过后，是海啸般的恐慌。
屏幕被密密麻麻的白色字符彻底淹没，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骨髓的恐惧。
而在这片恐慌的浪潮之中，一个ID被无数人反复提及，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
“摸金校尉！”
“我想起来了！开播的时候！就是那个叫‘摸金校尉’的人警告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