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内。
窗外，城市的霓虹与远方凄厉的警笛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背景音。
林凡没有开灯。
他只是站在黑暗里，任由电脑屏幕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屏幕上，是各大新闻网站用最刺眼的红色字体不断刷新的头条。
【昆仑山科考队失联，生死不明！】
【世纪大发现或成世纪大悲剧？九层妖楼究竟隐藏着什么？】
【独家画面：蓝色诡异飞虫，疑似造成队员重大伤亡！】
鼠标的滚轮向下滑动，下方是铺天盖地的直播间录屏和网友评论。
无数人在哭喊，在祈祷，在咒骂。
更多的人，在疯狂地@一个ID。
摸金校尉。
林凡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啪。”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哀嚎，都在这一瞬间被关掉。
世界，重归寂静。
只剩下机箱风扇微弱的嗡鸣，还有他自己那沉重得有些异常的心跳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他的心脏深处升起，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危险的情绪。
是凡人窥见神之领域的战栗。
是预言成真的恐怖满足感。
他必须压下去。
林凡走到床边，整个人重重坐下，老旧的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部名为【凡人修仙法】的古朴典籍，不再是虚幻的文字，而是化作了奔流不息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的认知。
无数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法诀在眼前闪现。
【焚天魔功】，修炼极致，可燃江煮海，神魂俱灭。
【玄阴戮仙决】，役使九幽阴风，所过之处，生机断绝。
一个个名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选择其中任何一部。
但他没有。
林凡的理智，在这些致命的诱惑面前，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只是一个身体被都市生活掏空的普通人，根基薄弱如纸。选择这些霸道功法，唯一的下场就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把这份虚无缥缈的机缘，转化为真正握在手中的力量。
他的心神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不断搜寻，最终，定格在了一篇毫不起眼的法诀之上。
【长春功】。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没有震古烁今的名号。
介绍只有寥寥数语：中正平和，稳妥安全。
是修仙界流传最广，也最基础的大路货。
就它了。
林凡不再犹豫，按照法诀的记载，盘膝坐好，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奇异的法印。
五心向天。
他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开始感应那传说中无处不在，却又虚无缥缈的“灵气”。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逝。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除了不断加深的腿部麻痹感，他一无所获。
空气还是空气，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外卖残留的油腻气味。
没有灵气。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那脑海中的一切，都只是长期熬夜导致的神经错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林凡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心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几乎就要睁开眼睛，放弃这荒唐的一切。
就在这时。
就在他信念即将崩塌的那个临界点。
一缕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