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如溃败的潮水般退去,那笼罩在襄阳城上空数日的阴霾与血气,仿佛也被一扫而空,天地为之一清。
劫后余生的阳光,重新洒在这座饱经风霜的雄城之上,为那沾染着斑驳血迹的青灰色城墙,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金边。
“赢了!我们守住了!”
“苏先生万岁!苏先生真乃神人下凡,是我大宋的守护神!”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骤然爆发!山崩海啸般的声浪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从城内的每一条街道,冲天而起,直入云霄,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掀翻!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脸上挂着激动的泪水,却洋溢着最真挚、最狂热的笑容。当看到那道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身影缓缓入城时,整条长街瞬间沸腾,所有人夹道欢迎,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瓜果、鲜花、手帕、香囊……无数代表着感激与崇敬的物件,如同雨点般被抛洒向苏青。
在他们眼中,这位以一人之力,屠戮敌军三千,斩杀敌方三员宗师级大将,更以神鬼莫测之威,逼退十万铁骑的苏青,早已不是凡人,而是庇佑襄阳,庇佑大宋的在世神仙!
郭府之内,灯火通明,早已摆下了庆功的盛宴。
郭靖亲自站在府门前,当看到苏青的身影出现时,这位名震天下,以忠厚坚毅著称的大侠,竟是眼眶一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感激。他大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苏青便是一个深深的躬身大礼,几欲拜倒。
“苏兄弟!此番襄阳能免于战火,这满城数十万百姓能得以保全,皆是兄弟一人之功!郭靖……郭靖代这满城百姓,谢过兄弟的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真诚,说到最后,竟是带上了一丝哽咽。在他身后,一众死里逃生的襄阳将领,亦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神情肃穆,看向苏青的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敬与仰望。
“将军们快快请起,郭大哥更是折煞我也。”苏青连忙上前,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内力将众人托起,他温润一笑,如春风拂面,“我亦是大宋子民,保家卫国,乃是分内之事。”
宴席之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各路前来助拳的武林豪杰,此刻再无半分江湖前辈的架子,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向苏青敬酒,言语之间,极尽吹捧。
“苏先生,老夫走南闯北数十年,自问也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但如先生这般,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逼退十万铁骑的,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今日得见仙人之姿,老夫死而无憾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拳师满脸激动地说道。
“何止是仙人之姿!依我看,便是古之霸王项羽,怕也无苏先生这般神威!那日我等在城头亲眼所见,苏先生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那三名宗师级的蒙古高手,在先生剑下,竟走不过一合!此等风采,当为我辈武者万世楷模!”
郭靖更是频频举杯,言语之间,再无半分客套,而是将苏青视作了平生第一知己,第一恩人,那种发自肺腑的推崇与敬佩,溢于言表。
黄蓉坐在郭靖身旁,一双慧黠的美眸,几乎就没从苏青的身上离开过。她看着自己那平日里憨厚木讷的夫君,此刻却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对着苏青说个不停,心中既是好笑,又是感慨。
能让郭靖如此失态,如此推崇备至,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苏青一人了。
而更让她心中叹息的,是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儿,郭芙。
只见郭芙一改往日的刁蛮与骄纵,竟是破天荒地端着酒壶,亲自走到了苏青的身旁。她俏脸微红,低着头,动作有些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为苏青斟满了酒杯,生怕洒出一滴。
“苏……苏大哥,芙儿敬你一杯。”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涩与紧张,与平日里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判若两人。当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苏青时,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漫天的星光,崇拜、爱慕、倾心……
种种复杂而又炽热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化作实质,将人融化。那眼波流转,宛若春水映桃花,那份呼之欲出的情意,便是瞎子也能瞧出几分。
苏青微微一愣,随即淡然一笑,举杯饮尽。
郭芙见状,心中如同吃了蜜一般甜,俏脸上的红晕更甚,抱着酒壶,就那么痴痴地站在一旁,像个乖巧听话的小侍女,再也不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