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国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这些消息，是从军管会那边透出来的。”他抿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可他不在乎，“你师傅我当了这么多年主厨，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四九城这地界，台面上台面下的事，总比别人多知道点。”
何雨柱听得脊背发紧。
军管会……敌特……雷管……
这些词儿砸进耳朵里，跟冰碴子似的，凉飕飕的。
李保国叹了口气:“如今国家刚成立，百废待兴。可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还没清理干净呐。”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咱们老百姓，虽说没上前线，可都是乱世里滚过来的。骨子里那股彪悍劲儿，没散。你走在街上看看，那些摆摊的、拉车的、开店的，哪个眼里没点警惕性？”
“民间习武的风气，这些年就没断过。”李保国看向何雨柱，“知道太元武馆吗？”
何雨柱摇摇头。
“那位杨佩元杨老馆主，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李保国眼神里难得露出几分敬佩，“十七岁那年，凭一身横练功夫，连败五个东洋武士——那可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擂！自那以后，少年成名。”
他讲起这些江湖事，话就收不住了。
“后来那几年，杨老馆主专挑外部势力下手。折在他手里的有名有姓的武士，少说二三十个。那边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悬赏金开得天高，可愣是没人能动他一根汗毛。”
何雨柱听得入神，手里攥着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这才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名声！
“年纪大了，杨老馆主开了太元武馆。”李保国说，“门下子弟不多，可个个都是好手。战争期间，他们干的事——嘿，民间传得神乎，可我知道，有些事儿，比传说还狠。”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就前些日子，军管会端了个敌特大窝点。牵头带路的，就是杨老馆主。”
何雨柱眼睛瞪大了。
武馆馆主……配合军管会抓敌特？
“可惜啊，”李保国摇摇头，“没一网打尽，漏了几个。”
他脸色沉下来:“那群老鼠，发现老巢被端了，疯了。头一个报复的，就是杨老馆主。”
“有人在他回家的路上，身上捆着雷管，要跟他同归于尽。”李保国说得慢，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好在杨老馆主功夫深，五感比常人敏锐，提前察觉不对，闪开了。”
何雨柱手心冒汗:“然后呢？”
“雷管炸了。”李保国闭了闭眼，“恶徒当场炸得稀碎。杨老馆主……被余威震伤，人不见了。”
“不见了？”何雨柱一愣。
“嗯，失踪了。”李保国压低声音，“当时有路人看见，可炸完之后，现场只剩一滩血和碎肉。杨老馆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元武馆的弟子这些天疯了似的在找，可到现在，没消息。”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严肃:“那些漏网的敌特，这几天会格外疯狂。柱子，师傅跟你说这些，是要你心里有数——这世道，不太平。”
何雨柱喉咙发干。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茶杯在手里转了个圈。
雷管……爆炸……失踪……
这些词儿在脑子里炸开，比刚才锅里热油泼鸭子的声音还响。
上辈子在电视里看年代剧，总觉得那些剧情离得远。可现在——师傅就坐在对面，亲口告诉他，四九城的巷子里，真有人身上捆着雷管要跟人同归于尽。
这他妈是真会死人的时代。
穿越过来这些天，他光顾着琢磨怎么填饱肚子、怎么学手艺、怎么把雨水养大。可直到这会儿，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个年代，活下来，不光要有饭吃，还得有命吃。
“师傅，”何雨柱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些武馆……能学武术吗？”
他问得小心，可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得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