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在逼仄的楼道里投下扭曲的影子。
“你就是苏微？”
不是疑问，而是质问。
苏微清晰地感觉到，挡在身前的陆锋，整个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狼，刚才还萦绕在她发间的暖意，顷刻间化为森然寒气。
“妈，你们来干什么？”陆锋的声音又冷又硬，敌意毫不遮掩。
一直沉默的陆振国，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从苏微身上移开，落到自己儿子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整个楼道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秦舒全然不理会儿子的质问。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苏微身上，像是在检阅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从苏微略显单薄的衣着，到她清秀却毫无畏惧的脸庞，最后，停留在苏微下意识护住的小腹上。
那个眼神，让苏微感觉自己所有的盘算，都被一览无余。
“先进去说。”陆振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命令口吻。
陆锋没动，像一尊铁塔杵在楼梯口，将苏微护得滴水不漏。
“这里是我家，没什么好说的。”
“陆锋！”陆振国呵斥了一声。
苏微在陆锋身后，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她迎着秦舒挑剔的目光，抬起头，声音平静地打破了僵局。
“爸，妈，外面冷，进屋坐吧。”
这一声“爸妈”，让秦舒保养得极好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陆锋高大的身体却因为她主动的姿态，有了松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双深井般沉静的眼眸，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门被推开。
狭小简陋的宿舍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
尽管被苏微收拾得窗明几净，但那掉漆的桌椅，斑驳的墙壁，无一不在彰显着此地的寒酸。
秦舒优雅地站在门口，矜持地没有踏进半步。
她那双拎着精致皮包的手，与这个家徒四壁的房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眼中的嫌弃，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陆振国倒是走了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被苏微铺得整整齐齐的单人床上，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你就住这种地方？”秦舒终于开口，话却是对陆锋说的，语气里是再也压不住的恼火，“陆家的脸，都让你一个人丢尽了！”
“我乐意。”陆锋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邻居探头探脑的视线，语气生硬地顶了回去，“这里安静，没人烦。”
“你！”秦舒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苏微默默走到桌边，拿起暖水瓶，倒了两杯温热的水。
她先是将一杯递到陆振国面前。
“爸，喝水。”
陆振国看了她一眼，没有接。
苏微的手就那么举在半空，不尴尬，也不收回。
还是陆锋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自己有手！”
苏微没理他，又端起另一杯，走向秦舒。
“妈，您也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秦舒的目光从那搪瓷杯缺了口的边缘扫过，脚下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半步，姿态优雅地避开了。
“不必了。”她的声音依旧温和，疏离感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我们不是来喝水的。苏小姐，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地谈一谈吧。”
一句“苏小姐”，轻飘飘地将苏微刚刚那声“妈”给扇了回去，也彻底表明了她的立场。
苏微收回手，将水杯轻轻放回桌上，站直了身体。
“您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