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军区家属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陆锋的套间里,也早就没了光亮。
苏微躺在床上,侧着身,面对窗户的方向。
月光像一层薄纱,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
白天的惊涛骇浪还未平息,秦舒那些关于沈雨柔的话,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一个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年,八面玲珑,手段高明的“假千金”。
她会是什么样子?
又会用何种手段来对付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真货”?
无数个念头缠绕成一团乱麻,让她毫无睡意。
苏微轻轻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动作轻得像猫。
“睡不着?”
黑暗中,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像是被夜色浸透了的陈年老酒。
苏微的身体下意识绷紧,她以为他早就睡熟了。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行军床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黑影带着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息,走到了她的床边。
苏微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粗粝的大掌握住。
那力道不容抗拒,却又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将她从床上轻轻拉了起来。
“穿上鞋。”陆锋言简意赅。
苏微茫然地被他牵着,走到行军床边坐下。
黑暗中,一个硬邦邦的牛皮纸袋被塞进了她的手里,有些厚度。
“这是什么?”苏微指尖触碰到纸袋的边缘,疑惑地抬头。
借着窗外那点微光,她只能看见男人模糊而深邃的轮廓。
“沈雨柔。”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贴着她的耳朵,“早就让人查了。”
苏微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以为自己孤军奋战,却不想,这个男人早已为她铺好了路。
她捏紧了纸袋,那份重量,此刻却成了某种支撑。
“你先睡,我不吵你。”她小声说,准备拿着资料回自己床上看。
陆锋没应声。
他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苏微便被一股巧劲带得靠近了他。
男人另一只手撑着床沿,高大的身躯倾轧过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军人特有的凛冽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
苏微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男人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她本能地想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陆锋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拂过她的眉梢,动作笨拙又轻柔。
“这里,还有疤吗?”他问。
苏微下意识抬手去摸,那里确实有一道极淡的疤痕。
“别怕。”陆锋的嗓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共鸣,贴着她的耳廓响起,震得她耳膜一阵阵发麻。
“到了京城,谁敢让你掉一根头发,我就让他后悔生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