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儿子:“柱子,柱子……”
何雨柱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何大清那张胡子拉碴、写满担忧的脸。
“爹……”他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何大清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吓人,“发烧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何雨柱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他现在只想睡觉,睡到天荒地老。
何大清急了,想出去找大夫,但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这年头,晚上请大夫得出天价。再看看空空如也的钱匣子,他颓然地坐在地上。
一个病重的妻子,一个发烧的儿子,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这日子,怎么过?
何大清抱着头,这个向来坚强的男人,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但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生火,烧水,把那个白面馒头掰碎,煮了一碗糊糊。
他先喂了被刘婶送回来的何雨水,小丫头饿坏了,吃得咂咂作响。
然后他端着剩下的半碗糊糊,走到床边。
“兰香,醒醒,吃点东西。”
陈兰香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咳嗽,没有呻吟,只是静静地看着丈夫,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何大清扶她坐起来,一勺一勺地喂她吃糊糊。
陈兰香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没有像往常那样吃几口就反胃。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何大清小心翼翼地问。
陈兰香想了想,轻声说:“好像……好点了。身上没那么疼了,也有点力气了。”
何大清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妻子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终于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陈兰香的脸色,真的比昨天好了一些。
“好,好……”何大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复着这个字,眼眶有点发红。
喂完妻子,他又去看儿子。
何雨柱睡得很沉,烧还没退,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柱子也病了,发烧。”何大清忧心忡忡地说。
陈兰香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心疼地说:“这孩子,肯定是这些天照顾我累着了。”
“明天我去请大夫。”何大清咬牙说,“砸锅卖铁也得请。”
“别……”陈兰香想阻止,但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何大清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夜深了,何大清在地上铺了草席,躺在妻儿床边。
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妻子的病似乎有转机,儿子却病了;今天易中海来送小米,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院里的聋老太太又在催房租了;老贾家的那个婆娘,今天在院里指桑骂槐,说谁家病秧子传染人……
这四合院,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而此刻,中院东厢房里,易中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一大妈问。
“不知道,就是觉得浑身没劲,累得慌。”易中海揉着太阳穴,“今天去看了何嫂子,哎,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可怜呐。”一大妈叹了口气,“留下两个孩子怎么办?”
“何大清有手艺,饿不死。”易中海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我就是觉得奇怪,今天从何家出来,突然就头晕眼花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累了吧,快睡吧。”
易中海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浮现出何雨柱抱住他大腿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