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的脸颊滚烫,那是一种被无形巨手反复抽打的灼痛。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的鲁莽与傲慢付出代价,现在,那个被他轻视的书呆子,却成了唯一的救赎。
这感觉比被灭霸正面砸上一拳还要疼,还要屈辱。
耻辱,混合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在他的胸膛里翻滚。
他瞥了一眼身后。
那些曾经与他一同嘲笑罗维的阿斯加德精锐,此刻望向罗维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向一个谋士的眼神。
也不是看向一个法师的眼神。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迹时,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运气?巧合?
不。
这是对天地规则的绝对洞悉,是对战争节奏的绝对掌控!
这个家伙……他根本不是懂打仗。
他简直就是拿着整个世界的剧本,在指挥这场战争!
“全军听令!向左侧高地……转移!”
索尔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羞愧。
然而,战场之上,胜负之机,只在呼吸之间。
战机稍纵即逝。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片拯救了他们的泥潭,在这一刻,也成了叛军最完美的掩护。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撕裂了雨幕。
无数箭矢带着幽绿色的诡异光芒,从远处密林的阴影中爆射而出,铺天盖地。
它们的目标,正是那些刚刚从泥潭中拔出腿,阵型最混乱,防御最薄弱的重装骑兵!
“敌袭——!举盾!”
希芙的嘶吼被淹没在箭矢的呼啸声中。
她手中的圆盾在瞬间被撞击得火花四溅,金属的哀鸣不绝于耳,几支利箭被她奋力格挡开。
但更多的箭矢,精准地找到了防御的空隙,落入了混乱的军阵之中。
“啊——!”
“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刺穿了雨声。
那不是普通的箭伤。
幽绿色的光芒在士兵的伤口上蔓延,那是黑暗精灵专门为阿萨神族体质研发的腐蚀剧毒。
仅仅是擦破一点皮肤,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溃烂,冒出腥臭的黑烟。
“该死!这群卑鄙的老鼠!”
索尔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滔天的怒火淹没了羞愧。
他怒吼着,挥舞着雷神之锤,肌肉贲张,想要找到敌人反击。
可是,瓢泼的暴雨模糊了整个世界,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晃动的树影,什么都看不见。密林的遮挡更是让敌人无迹可寻。
“出来!!”
他愤怒地甩出一道狂暴的雷霆。
轰隆!
电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但这毫无意义。
这一击除了宣泄他的怒火,唯一的作用就是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下一秒,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箭雨。
数十支附魔箭矢精准地朝着他的方向攒射而来。
“我看不到他们!海姆达尔的视野被这里的磁场屏蔽了!”
范达尔在一旁焦急地大喊,他手中的长剑徒劳地挥舞,试图为身边的同伴挡下几支冷箭。
阿斯加德的军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他们在泥潭挣扎,敌人在密林中好整以暇。
恐慌,一种比毒素蔓延更快的瘟疫,开始在士兵们的心中滋生。
士气,正在崩溃。
就在这时。
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每一个阿斯加德士兵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吼叫,而是一种穿透了所有物理障碍,精准构建到每个人精神层面的心灵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