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
重组。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彻底粉碎。
当罗维的意识从法则风暴的搅碎中重新凝聚时,迎接他的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一种纯粹的、剥离一切概念的“无”。
紧接着,是寒冷。
一种能将思维本身都冻结成固态的绝对零度。
他睁开眼。
视野所及,是一个被永恒冰封的国度。
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天空悬着一轮苍白的光斑,与其说是太阳,不如说是一道世界尽头无法愈合的惨白伤疤,它散发着光,却不带来任何温度,只是冷漠地为这片大地镀上一层绝望的银灰色。
无尽的冰川自地平线的一端延伸至另一端,凝固的巨浪形成了连绵起伏的冰峰,那些山峰的棱角锐利得能割裂视线。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更深邃的幽蓝,那是被压缩了千万年的时光与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它们不是飘落,而是悬浮着,随着微不可查的气流缓缓移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捧锋利的沙砾,刮擦着气管与肺叶。
“呼……”
罗维下意识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白色的气流刚一离唇,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没有化作雾,而是直接凝结成了亿万颗璀璨的冰粉,簌簌落下,在他脚下的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这里的法则,比永恒冰眼外围更加蛮横,更加纯粹。
然而,这种足以让神明都感到窒息的极寒,对他而言,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滋养。
他体内的吞噬法则雏形,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欢愉的姿态疯狂运转,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汲取着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本源寒气。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它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川崩裂的沉重回响,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从脚下的大地,从天空的穹顶,从每一粒冰晶的内部,同时震荡。
“欢迎来到冰霜的国度,小老鼠。”
轰——隆——隆!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约顿海姆都在颤抖。
罗维脚下那平整如镜的冰原,毫无预兆地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从中喷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极寒之气。
下一秒。
无数巨大的冰刺猛然从裂缝中拔地而起!
它们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疯狂生长、交错、穿插,转瞬间便构成了一座宏伟而狰狞的囚笼。每一根冰刺都晶莹剔透,内部却流动着深蓝色的符文光带,将罗维死死困在其中。
风雪陡然加剧。
一道阴影,自风雪的尽头缓缓浮现,并且在视野中急速扩大。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庞大轮廓。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为之哀鸣。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冰晶风暴仿佛找到了君王,驯服地环绕着他。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饱经风霜的深蓝色,肌肉线条如同万年玄冰下的岩层,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猩红的双眼在苍白的世界里,是两团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
在他身后,几十名同样高大,身披冰晶重甲,手持寒冰战斧的精锐卫兵,默然随行,组成了一道钢铁与冰霜的死亡阵线。
约顿海姆之王。
劳菲。
他停在冰牢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与他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的身影。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浓稠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阿斯加德那种令人作呕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