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在虚空中绽放的，洞悉一切的微笑，缓缓敛去。
罗维的视线，从那无尽遥远的、属于阿斯加德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回这片被他一手打残的冰雪国度。
神王奥丁的杀意，那跨越了整个世界树体系的磅礴意志，并未让他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意料之中。
当猎人发现自己笼中的兔子，一夜之间成长为足以撕裂星辰的猛虎时，恐惧与抹杀的念头，是必然的反应。
可惜，太晚了。
他的目光垂下，淡漠地注视着脚下那片支离破碎的冰原。
约顿海姆，这片被永恒风雪笼罩的死寂之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比寒冷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风停了。
雪也停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股新晋升的力量面前，屏住了呼吸。
原本不可一世的冰霜之王劳菲，此刻正屈辱地单膝跪地。
他那山峦般巨大的身躯在剧烈颤抖。
这不是因为寒冷。
对于冰霜巨人而言，寒冷是滋养，是力量的源泉。
此刻的颤抖，源自虚弱。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被活生生抽筋剥皮般的极度虚弱。
他的神体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丝丝缕缕的冰蓝色神力正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那是他生命本源的流逝。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妄图用席卷天地的无尽冰雪风暴，将眼前这个渺小的阿斯加德人彻底淹没，化为冰原上一座不起眼的雕塑。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是一个被扎了无数个窟窿的皮球。
体内的冰霜本源神力，那可是他赖以生存、赖以统治约顿海姆数千年的根本，竟然被对方用一种闻所未闻的、近乎掠夺的方式，硬生生抽走了七成！
而在他对面，那个名叫罗维的守夜人，正静静悬浮在半空。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晕，在他周身环绕、流转，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纯粹神力所引发的空间涟漪。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玉质感，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神祇。
他的双眸之中，银色的辉光流转，那股寒意甚至比约顿海M的极北寒星还要冷冽，还要纯粹。
一连串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意识深处划过。
【逆天悟性解析完成。】
【已完全破译冰霜巨人王族血脉图谱。】
【寒冰法则补完进度：100%。】
罗维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白气并未消散，而是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凝结成了无数片结构无比精美、复杂玄奥的冰晶花朵。
它们飘飘扬扬，带着一种神圣而又残酷的美感，缓缓落在劳菲的面前，然后无声地碎裂。
“这就是王级的力量吗？”
罗维低头俯视着脚下曾经的王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道刚刚品尝过的菜肴。
“虽然杂质稍微多了一点，但也勉强够用了。”
这句评价，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劳菲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曾经的暴虐与杀意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深深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干涩嘶哑的声响。
“杀了我……阿斯加德人。”
“作为王者，我宁愿死，也不接受这种羞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尊严。
“死？”
罗维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即摇了摇头。
那眼神冷漠得让劳菲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