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死寂无声，唯一的活物，是那簇在罗维指尖跃动的金色火苗。
光芒微弱，却将两个神祇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
洛基的视线，被那簇金色的火苗死死钉住。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显得无比艰难。那是面对绝对力量时，源自本能的恐惧。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理智烧穿的滚烫。
他是一个聪明人。
一个将自身利益置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利己主义者。
揭发罗维？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掐灭。
好处是什么？
得到父王奥丁一句无关痛痒的口头表扬？或者在索尔那个蠢货面前耀武扬威一次，看着罗维被审判，被放逐？
然后呢？
一切照旧。
他依旧是那个活在索尔光环之下的“二王子”，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精通魔法，在父王和阿斯加德民众的眼中，他永远是那个“备选”，那个不如雷神强大的弟弟。
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如果……
洛基的目光再次胶着在那团火焰上。
如果他能掌握这种力量……这种能焚烧空间，能威慑神魂，能将规则都付之一炬的本源之火……
“我凭什么相信你？”
洛基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压出来。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挣扎。
“这是父王的禁忌，是阿斯加德严令禁止触碰的力量！如果被发现……”
罗维笑了。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洛基话语中的漏洞，只是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如果你学会了，它就是你的力量。”
“谁会在意它的来源？”
啪。
罗维再次打了个响指，那簇金色的永恒之火应声而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足以让神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长廊恢复了原有的冰冷与黑暗，仿佛刚才那足以焚灭星辰的一幕，仅仅是洛基脑海中滋生出的幻觉。
罗维上前一步，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洛基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洛基的身体瞬间绷紧，但罗维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亲近感，仿佛他们是密谋已久的同伙。
“奥丁老了，洛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的时代即将落幕。他的宝库里堆满了蒙尘的神器，他将无数强大的知识束之高阁，任其腐朽。这是一种犯罪，一种对力量本身最无耻的浪费。”
“而我们……”
罗维的嘴角勾起，笑容意味深长。
“我们是学者，是法师，我们是追求真理的探寻者。我们只是在‘合理利用’那些被闲置的资源，让它们发挥出本该有的价值。”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却精准地击中了洛基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厌恶奥丁的偏心，嫉妒索尔的蛮力，更不甘于自己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罗维的话，为他所有的野心与不甘，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口。
洛基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冲垮。
“说吧。”
他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翻涌着决绝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