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空中那三双冰冷目光的注视,如同三把利剑悬于头顶。
神府境,对于王朝而言已是擎天巨柱,足以轻易倾覆一国。
而在皇朝之中,神府境恐怕也只是中坚力量,绝非顶尖。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心头。
他不甘心!
岂能甘心!
身为君王,护不住疆土子民,还要亲手将他们送入死地?
见嬴政久久沉默,桀骜青年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嬴政?”
青年语气转冷,杀意再次弥漫,这次直接针对嬴政一人汹涌而去。
“本使的话,你没听见?还是说……你这小小王朝君主,也想试试神府境的威严?”
另外两位中年神府的目光也冷冷投注在嬴政身上,虽然没有额外施加压力,但那漠然的眼神,比直接的杀意更令人心寒,那是彻底的无视,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决定的物件。
“陛下!”
赢鸿老祖焦急地看向嬴政,神念传音,带着恳求。
“不可意气用事!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忍一时之辱,方可图将来啊!”
下方百官,文官面露悲戚,武将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无人敢再出声。
那种无力反抗的绝望,如同毒蛇啃噬着每个人的心脏。
嬴政终于缓缓抬起头。
冕旒之下,是一张年轻却异常坚毅的面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他的目光,越过了满脸焦灼的老祖赢鸿,直接与空中那桀骜青年对视。
眸底深处,如同有漆黑的岩浆在翻滚,那是极度压抑的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悟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桀骜与霸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咸阳城上空。
“大秦,立国数百年,靠的不是卑躬屈膝,靠的不是牺牲子民换取苟安。”
他每说一字,脊梁便挺直一分。
“三十万大秦将士,是三十万个家庭,是三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是保卫我大秦疆土的铁血脊梁!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筹码,更不是任由他人驱策送死的牲口!”
赢鸿老祖脸色大变。
“陛下!慎言!”
桀骜青年眼睛眯起,危险的光芒闪烁。
“哦?那你待如何?”
嬴政猛地踏前一步,黑色的冕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伸出手指,先指向空中三位神府.
然后划过下方无数惊恐又带着一丝期盼望向他的子民,最后指向自己的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击,斩钉截铁。
“君忧臣劳,君辱臣死!今日,尔等仗势凌人,欲夺我大秦根基,戮我大秦子民!”
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寰宇。
“朕,嬴政,以大秦君主之名宣告。
秦,可战可败,可死可亡!”
“但——秦,不可辱!”
“想让朕交出三十万将士?可以!”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神光,一字一顿。
“除非,从朕的尸体上跨过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