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空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之前急促了许多，握着焚天刀的手也隐隐有些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刀消耗不小，而且方明最后的搏命一击，也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更让颜旭脸色难看的是，他看向虎门关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轻蔑不屑，变成了震惊、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忌惮！
一个大秦的宗师境副将，就能逼得自己动用绝招，还消耗不小……那城墙上，那个一直沉默观战、气息如同深渊的主将杨再兴，又该有多强？那五万沉默如山的玄甲军，又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大秦的底蕴……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这一战，恐怕不像预想中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如同受伤凶兽般的怒吼，猛然从那巨大的深坑中传出！
这怒吼声中，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更加狂暴、更加高昂、更加不屈的战意！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道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的身影，猛地从深坑中冲天而起！
是方明！
他此刻的模样惨烈无比，玄黑重甲多处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脸上也满是血污。
气息比之前萎靡了一大截，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但是，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
他一步踏出，脚下空气炸开，竟然再次回到了半空，与颜旭遥遥相对！
“还没死？！”
颜旭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震撼。
他刚才那一刀，自信就算杀不死对方，也绝对能将其重创到失去战力！可眼前这景象……
方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颜旭。
他缓缓抬起手中那杆已经有些弯曲的乌黑长戟，戟尖，再次对准了颜旭。
一股惨烈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凶煞之气，从他残破的身躯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杀敌的纯粹信念！
下一刻，方明动了！
他无视了身上崩裂的伤口，无视了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将残余的所有气血与力量，连同那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他如同一支离弦的染血之箭，又像是一颗燃烧生命的流星，朝着颜旭，发动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冲锋！
没有防守，没有闪避，只有进攻！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疯子！你这个疯子！”
颜旭脸色彻底变了，他感受到了方明这一击中蕴含的惨烈与决绝。
他固然可以再次挥刀将其斩杀，但对方这种完全不顾自身、只求伤敌甚至同归于尽的打法，让他心中产生了顾忌！他堂堂神府境将军，赤土王朝的栋梁，岂能跟一个宗师境的疯子以命相搏？
就是这一丝顾忌，让他的刀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和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