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区区妇人孺子,也配成为障碍?既然视为威胁,何不先下手为强?找机会,将那朱允炆、朱允熥兄弟一并除去,永绝后患!咱可教你……”
“闭嘴!”
朱桦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意念一动,强行将嬴政那危险至极的言论屏蔽,关进了脑海中的“小黑屋”。
这位始皇帝,动不动就要清除障碍,实在是让他消受不起。
此时,朱桦不再停留于门口,迈步沉稳地走入大殿之内。
他径直来到东宫席位前方,对着吕氏和朱允炆、朱允熥兄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语气平淡无波。
“见过太子妃,太孙,允熥弟。”
吕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朱允炆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朱桦一眼,也微微拱手。朱允熥则有些愣神,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打完招呼,朱桦便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位于龙椅右下首,与东宫席位相对的位置。按照规制,龙椅左右下首最尊贵的位置,通常预留给太子以及皇帝特别看重的皇子或亲王。今日朱桦的座位被安排在此,其意味不言自明。
随着朱桦落座,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活跃起来,官员们继续着之前的寒暄,但有意无意地,几乎没有人主动上前与朱桦攀谈。
一方面是对他依旧存有疑虑和轻视,另一方面也是顾忌东宫那边的态度。朱桦也乐得清静,自顾自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围的暗流毫无所觉。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敏锐地扫视着大殿。今日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在朝中有分量、有实权的王公将相,以及他们的家眷子侄。可以说,大明王朝最顶层的权贵,几乎齐聚于此。
不久,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礼部尚书杨仲远所在的席位上。杨仲远身着尚书官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而在他身侧,端坐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梳着未出阁女子的发式,容貌清丽,肌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清澈明亮,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她似乎察觉到了朱桦的目光,非但没有像寻常闺秀那般羞涩地低下头,反而抬起眼帘,平静地迎上了朱桦的视线,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打量,没有丝毫怯场。
朱桦心中微微一动,这女孩……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与他两年前惊鸿一瞥时留下的印象隐隐重合。更让他觉得特别的是,他从这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类似的、仿佛游离于这喧嚣之外,冷静观察着一切的气质。
“此女……不俗。”
诸葛亮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赞赏响起。
“她看小友的眼神,并非寻常女子的爱慕或畏惧,而是纯粹的好奇与……审视。颇有灵慧之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眼睛滴溜溜圆的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凑到朱桦身边,他是被分配到安乐殿伺候的两个小太监之一,因为一双格外醒目的绿豆眼,被朱桦私下戏称为“豆明”。
豆明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道。
“殿下,您瞧那边,礼部尚书杨大人身边坐着的那位小姐,就是杨尚书家的千金,杨舒瑶小姐。王公公让奴婢提醒您,那就是您未来的王妃娘娘。”
朱桦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少女身上,心中了然。果然是她。
他看着杨舒瑶,两年时间,当初那个眉眼间带着灵慧和自信的小姑娘,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更加清丽动人。
虽然朱桦定力十足,心志坚定,不会因此而失态,但看着这样一个特别的、即将成为自己名义上妻子的少女,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澜。不过他很快便收敛心神,目光平静地移开。
不必急于一时。反正不久之后,她便会成为自己的王妃。来日方长。
而在礼部尚书的席位上,杨舒瑶察觉到朱桦的目光移开,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她早已从父亲那里得知了今晚宴会可能的目的,也猜到了那位独自坐在龙椅右下首、备受瞩目的年轻亲王,很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婿——那位传闻中疯癫痴傻,却又在三年前那场退婚风波中展现出奇异“宽容”的汉王朱桦。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吏部侍郎蒋仲勇所在的席位,只见蒋仲勇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杨舒瑶想起三年前,正是这位蒋大人的女儿,因为不愿嫁给汉王,闹得寻死觅活,满城风雨,差点让蒋家全家掉了脑袋。最后还是那位被视为“傻子”的汉王殿下亲自出面,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求情,才让陛下息怒,保住了蒋家。
这件事,在当时被视为笑话,但也让一些有心人,包括杨舒瑶,对这位汉王殿下,产生了一丝不同于传闻的好奇。
此刻,看着那位端坐在上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汉王,再联想到他今日与众不同的表现,杨舒瑶纤细的手指轻轻捻着衣角,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蒋仲勇独自坐在席位上,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尴尬与懊悔。三年前那场风波,让他蒋家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也让他险些丢了官职甚至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