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桦靠近之时,恰好看到一支约六七人组成的队伍率先抵达。
为首的是兵部的一位赵侍郎和一位胡主事,他们身后跟着的随从,从其做派和衣着看,多半是淮西勋贵集团的家将或旁支。虽非蓝玉、常升等核心人物亲至,但这支队伍的仪仗却颇为隆重,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彪悍气息。
杨府管家与一众家丁见状,连忙躬身相迎,态度极为恭敬。
这看似给足了兵部面子,实则暗合官场那套“利益至上”的潜规则。在六部之中,礼部与工部向来被视为清贵但权势稍逊,而兵部、吏部等实权衙门。
平日里对这些“清水衙门”往往是不太瞧得上的,更遑论主动屈尊前来结交。今日能派出一位侍郎级别的官员,已是给了杨仲远天大的面子,或者说,是看在陛下亲自赐婚、以及汉王这块招牌的份上。
就在这宾客纷至、门前略显拥挤之时,豆明深吸一口气,扯开他那虽显稚嫩却足够清亮的嗓子,高声唱喏道。
“汉王殿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吸引了杨府门前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道视线,惊讶的、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刚刚翻身下马的朱桦身上!
虽然朱桦是亲王之尊,身份贵重,但杨府的下人之所以如此殷勤地涌上来迎接,除了这层身份,更重要的原因有两点。
其一,这位王爷未来将是自家尚书大人的乘龙快婿;其二,也是出于对礼部尚书,这位掌管天下礼仪、科举取士的朝廷重臣本身威仪的敬畏。
朱桦对门前的这些虚礼并不在意,随手将马缰递给豆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驻足观望的宾客。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目光中,纯粹带着敬意的少,更多的是好奇的打量和一种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的审视。显然,他那位“疯癫王爷”的名声,早已是人尽皆知。
就在这时,杨府中门大开,礼部尚书杨仲远得到通报,亲自率领着几名府中管事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着尚书常服,面容清癯,虽今日是寿星,却依旧保持着臣子的本分,见到朱桦,立刻便要依礼下拜。
“臣杨仲远,参见汉王殿下!”
朱桦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道。
“杨尚书不必多礼,今日你是寿星,更是长辈,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杨仲远顺势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侧身引路,恭敬地说道。
“殿下屈尊驾临,寒舍蓬荜生辉。陛下所赐贺礼与聘礼,臣已命人妥帖安置于正堂,殿下请随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