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回国公……今日搬运,人来人往,数量实在……实在太多,下官……下官虽尽力记录,但……但难免有疏漏,眼下……眼下只能给出一个大概数目,确切的……确切的数字,恐怕……恐怕需要时间重新仔细清点核对……”
他越说声音越小,生怕徐达怪罪。
五十万箱只是一个初步估算,在那种混乱而高效的环境下,要做到分毫不差确实极难。
徐达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审计官说的是实情,而且国师给出的最终数字是两千两百四十万,这更需要精确统计。
他冷声道。
“好,本国公给你时间。明日此时,我要看到确切的数字!所有箱子,都必须登记在册,分毫不能有差!”
审计官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
“下官明白!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明日此时,必将准确数目呈报国公!”
“嗯。”
徐达点了点头,语气加重。
“记住,是一个不漏!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是!是!”
审计官连声应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朱元璋处理完一整天的政务奏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尽管身体有些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因为某些事情而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寝宫休息,而是屏退了左右侍从,径直朝着后宫的怡花园走去。
怡花园内,灯火温馨。马皇后尚未休息,她并非在享受什么奢华,而是如同寻常人家的主妇一般,正坐在灯下,带着几名贴身的宫女安静地做着女红。
她虽贵为皇后,母仪天下,身上却毫无骄奢之气,穿着一身普通的绸布衣裳,颜色素雅,身上未佩戴任何珠光宝气的首饰。
她的脸颊端庄,眉眼间带着慈和,但若细看,便能发现那面容上布满了岁月和历经无数次生死磨难后留下的沧桑痕迹。
朱元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时,马皇后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针线活,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若是换作其他妃嫔乃至大臣,见到皇帝如此不经通传便闯进来,早就吓得跪伏在地了。
但马皇后不同,她是与朱元璋共患难、一路从微末相互扶持走过来的结发妻子。平日里,朱元璋在朝臣面前威严无比,说一不二,唯有在她这里,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展现出最真实、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一面。
朱元璋也不客气,自己动手搬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马皇后的对面,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难掩得意的笑容。
“妹子,别忙活了,来来来,咱今天弄到了好东西,请你吃好吃的!”
朱元璋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马皇后头也没抬,继续飞针走线,撇了撇嘴,没什么兴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