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秦淮茹与贾张氏的心头。
赔钱!
而且是一分钱都不能少!
“什么?找人估价?”
贾张氏那一声凄厉的哭嚎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让她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躺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住陈锋。
她听到了什么?
文物商店?老师傅?前清官窑?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尖发颤。
下一秒,根本不给秦淮茹反应的机会,原本还瘫在地上哼唧的贾张氏,腰部猛然发力,双腿一蹬,整个人竟是“蹭”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
那动作的迅猛与矫健,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四体不勤的老太太,反倒充满了常年下地干活的庄稼人那股子蛮横的爆发力。
她和秦淮茹的目光在半空中猛烈碰撞,不需要任何言语,婆媳二人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相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慌失措。
计划,彻底失控了!
她们所有的算计,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陈锋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闷葫芦。
她们以为,只要自己豁出脸皮,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逼得这个软柿子乖乖就范,赔钱息事。
可谁能想到!
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男人,今天不仅敢动手,不仅敢用“滚”字顶撞傻柱,现在,他竟然还要跟她们较这个真!
较真,就意味着她们的撒泼打滚,彻底失去了作用。
文物商店的人一来,这事就不是院里能私了的了。
万一……
万一那个破瓶子,真是什么狗屁官窑,真值个几百上千块……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贾张氏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几百块?上千块?
那得是多少钱!把她们贾家祖坟刨了都凑不出来!
倾家荡产!
不,是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去!”
这一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遍了婆媳俩的每一根神经。
贾张氏再也顾不上什么伪装,两步就冲到陈锋面前,那根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锋的鼻梁上。
“你个黑了心肝的小王八蛋!”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唾沫星子横飞。
“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是不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我告诉你,陈锋,你这是讹诈!你这是故意设套害我们!”
贾张氏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快地转动着她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突然,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夹杂着些许酒气,野蛮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的咒骂声一顿,视线被牢牢地钉在了桌上。
那里,摆着一盘刚刚出锅的腊肉。
肥瘦相间的肉片上,还冒着袅袅的热气,那被油脂浸润得晶莹剔透的瘦肉,和那半透明的、颤巍巍的肥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股子咸香,那股子纯粹的肉味,馋得贾张氏喉头疯狂滚动,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
凭什么!
她们婆媳俩为了他家的“破事”在这里又哭又闹,嗓子都快喊哑了,他倒好,一个人关起门来,偷摸着喝酒吃肉!
一股强烈的愤恨与贪婪,瞬间压倒了对“官窑”的恐惧。
贾张氏的眼珠子滴溜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高了音量,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好啊你!我们家为你家的事操碎了心,你倒好,自己躲起来吃独食!”
话音未落,她那只满是老茧和油污的肥手,就闪电般地朝那盘腊肉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