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落幕。
夜,彻底沉入死寂。
整个四合院,仿佛都被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抽走了所有的声音,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各家各户的灯,一盏盏熄灭了。
但陈锋知道,今夜,这个院子里,不知有多少人会彻夜难眠。
他屋里的灯,也早就关了。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陈锋坐在床沿,身体的轮廓融入了房间深沉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他没有睡意。
也无需睡眠。
白天的冲突,自行车的炫耀,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要在这最深的夜里,用最浓的血色来开场。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在窗台的方向。
那里,有他布下的,一个简单却致命的局。
一枚黑色的纽扣。
从砸碎的贾家花瓶碎片里,翻出来的那一枚。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窗台内侧,被一缕从窗缝里挤进来的稀薄月光照着,反射出幽微的光。
一个完美的诱饵。
而在纽扣旁边,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块破布随意地搭着。
破布之下,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凶兽。
一个从系统抽奖中得到的,锈迹斑斑,布满了狰狞锯齿的捕兽夹!
它的弹簧被压抑到了极致,每一寸钢铁都充满了挣脱束缚的渴望,只等待一个轻轻的触碰,便会释放出最原始,最狂暴的咬合力。
陈锋的呼吸平稳,心跳沉静。
他在等。
等那个注定要来的,愚蠢的飞蛾。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院子里传来一声野猫的嘶叫,划破夜空,又迅速沉寂下去。
然后。
来了。
一道瘦小的黑影,从院墙的阴影中剥离出来,动作迅捷地贴着墙根,朝着陈锋家的窗户摸了过来。
那身影对院子里的地形熟悉到了骨子里。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不会发出声响的实地上,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杂物。
陈锋的眼底,映出了那个黑影的轮廓。
棒梗!
果然是他。
黑影在窗下停住,侧耳倾听了片刻。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似乎是放下了心,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
铁丝从窗户的缝隙中探入。
轻轻一挑。
“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老旧的木质插销被拨开了。
窗户被推开一道缝,动作轻巧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随即,那道瘦小的身影,如同没有骨头的狸猫,手脚并用地翻了进来,落地时膝盖弯曲,卸掉了所有的力道和声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棒梗站直身体,在原地适应了一下屋内的黑暗。
他仗着自己以前经常来这屋里偷东西,对房间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投向了窗台。
他看到了。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枚黑色的纽扣,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的拾取。
奶奶和妈交代过,这东西是陈锋从花瓶碎片里找到的,绝对不能让他留着当证据!
棒梗的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