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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筹码上的旧魂(1 / 2)

阿Moon的邀约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留下的痕迹却比想象中更深。那句“忘记所有唔开心”如同鬼魅的低语,在许念独处的寂静时分,反复回响。

她没有立刻联系阿Moon。但一种莫名的、自毁般的冲动,驱使着她登上了前往澳门的渡轮。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像一个人类学家观察异族文化,像一个画家捕捉极致的浮世绘。她需要一种更强烈的刺激,来覆盖林熹和那本画册带来的、绵密而持久的痛楚。

澳门,葡京赌场。

踏入的瞬间,声浪与光影如同实质的潮水,将她吞没。水晶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老虎机尖锐的电子音效、轮盘赌台低沉的嗡鸣、骰盅摇晃的脆响,以及人群中爆发的狂喜或绝望的喟叹,交织成一首混乱而亢奋的交响曲。

空气里是昂贵的香水、雪茄,以及一种……冰冷的、属于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许念换了一些筹码,那些圆形的小东西握在手里,冰凉、沉重。她并没有去玩那些复杂的游戏,只是找了个角落的老虎机坐下。投币,拉下操纵杆,屏幕上的图案开始疯狂旋转。无需思考,只有等待。一种将一切交给概率的、虚无的轻松。

然而,当那些色彩斑斓的图案在眼前飞速掠过,当周围赌客们或紧张或狂热的面孔映入眼帘,一种奇怪的、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她的脊椎。

回忆,带着陈年灰尘和劣质烟草的气味,猛地将她拽入深渊。

不是三年前,不是巴黎。

是更久远,更幽暗的童年。

她看见了那个瘦小的自己,蜷缩在破旧公寓楼冰冷的水泥楼梯上。头顶那扇薄薄的门板后面,传来父亲声嘶力竭的咆哮、母亲压抑的哭泣,还有……骰子落在碗底的清脆撞击声。

“开!开!开!”

“妈的!又输了!”

“最后一把!绝对是最后一把!”

那是父亲的声音,被酒精和赌瘾浸泡得嘶哑变形。他曾经也是个温和的男人,会把她扛在肩头看夕阳。可自从迷上赌博,家就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战场。温暖被典当,希望被输光,只剩下无尽的争吵和令人窒息的贫困。

她记得母亲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哀求:“唔好再赌啦!个女嘅学费都比你输晒!”(不要再赌了!女儿的学费都被你输光了!)

父亲一脚踹开母亲,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吼道:“就系因为输咗,先要搏翻来!你明唔明啊!”(就是因为输了,才要搏回来!你明不明白啊!)

那个眼神,那种被某种无形之物攫住、彻底丧失理智的疯狂……与此刻赌场里,那些紧盯着骰盅、额冒青筋的赌徒们的眼神,何其相似!

许念猛地从老虎机前站起,脸色煞白。手中的筹码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抑郁和痛苦,源于天生的敏感,源于青春期的遗憾,源于与林熹那场失败的恋情。

直到此刻,在这个欲望的渊薮,她才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看到了那深埋在意识冰山之下的、最初始的创伤根源。

父亲赌的是金钱,是运气,是翻本的虚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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