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的“旧物利用”计划,是从一堆被丢在走廊角落的废纸箱开始的。
那天他去行政部办事,看见两个年轻员工正往垃圾间搬纸箱——是公司新进办公用品的包装箱,瓦楞纸的,还崭新着。
“等等!”阎埠贵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纸箱拦下来,“这就要扔了?”
年轻员工小张一愣:“阎董,这些是空箱子,占地方……”
“空箱子也是箱子!”阎埠贵痛心疾首地抚摸着纸箱结实的棱角,“这么好的纸板,扔了多可惜!你知道造纸要砍多少树吗?知道处理垃圾要花多少钱吗?”
小张被问得哑口无言。
阎埠贵当即下令:所有部门的废纸箱、旧报纸、废弃文件,不准随便扔,统一送到他办公室去。
消息传开,公司里议论纷纷。
“三大爷这是要干啥?收破烂?”
“听说要在办公室搞什么‘旧物利用’……”
“完了,以后想扔点废纸都不方便了。”
傻柱听说后,哈哈一笑:“这倒是三大爷的风格。我去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阎埠贵的办公室原本挺普通: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套会客沙发。但现在再进去,傻柱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墙角堆着整齐的纸箱,按大小分类叠放。墙上挂的不是字画,而是用旧报纸和杂志内页拼贴的装饰画——仔细看,那些报纸还是按主题分类的:食品类的、财经类的、文化类的。
办公桌上多了几个笔筒,是用易拉罐剪开打磨后做的,外面还细心地糊了一层包装纸。文件柜上摆了几个小收纳盒,是牙膏盒改造的。
最绝的是会客区:原本普通的布艺沙发,现在铺着用旧工服拼接的沙发套——深蓝色和褐色相间,居然有种粗犷的美感。茶几上摆着个烟灰缸,仔细看,是用坏掉的搪瓷缸底改的。
“三大爷,您这是……”傻柱看得目瞪口呆。
阎埠贵正蹲在地上,用胶水粘一个快要散架的木头文件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咋样?都是废物利用。这个文件架,是仓库清理出来的,腿松了,我加固一下还能用三年。”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如数家珍地介绍:“你看墙上这些装饰,都是过期的杂志内页。这期《中国食品》的封面是咱们公司的报道,我特意留着。这期《财经周刊》有林总监推荐的文章,讲企业成本控制……”
傻柱凑近看,还真是。那些报纸杂志都是公司订阅的,看完就堆在阅览室,原本定期当废纸卖。现在被阎埠贵裁剪拼贴,居然成了别致的墙面装饰。
“您这……花了不少工夫吧?”傻柱问。
“工夫不值钱。”阎埠贵摆摆手,“关键是省了买装饰画的费用。你知道一幅好点的画要多少钱吗?大几十!我这一分钱没花,还环保。”
正说着,于海棠拿着一摞文件进来找阎埠贵签字,看到办公室的“新面貌”,也愣住了。
“阎董,您这办公室……挺别致啊。”
阎埠贵得意地介绍:“小于你看这个。”他指着墙上一个用废旧电路板和螺丝钉拼成的挂钟,“这是设备部淘汰的废板子,我让小王帮我做了个钟,走得还挺准。”
于海棠仔细看了看,钟面是电路板的绿色,数字是用螺丝钉拼的,时针分针是剪断的电阻腿。别说,有种后现代工业风。
“阎董,您这是行为艺术啊。”于海棠忍不住笑。
“什么艺术不艺术的,就是物尽其用。”阎埠贵认真地说,“咱们公司现在摊子大了,浪费也多。你看食堂的泔水桶,我抓了节约之后好多了。办公用品这块,也得抓。一张纸两面用,一支笔用到没水,一个文件夹修修补补再用——积少成多,一年能省下不少钱。”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我算过,光是废纸回收这一项,如果全公司都做好分类,一个月能卖两百块钱。旧报纸杂志做装饰,省了买画的费用。办公用品修旧利废,能延长使用寿命30%以上……”
傻柱和于海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想法:这老头,是真抠,但也真用心。
阎埠贵的“旧物利用”办公室很快在公司出名了。有人觉得“土”,有人觉得“有创意”,但大家都承认一点:确实没花什么钱。
行政部的小姑娘们私下议论:“阎董那个报纸墙,仔细看还挺有设计感的。”“就是进去一股胶水味……”
设备部的小王,就是帮阎埠贵做电路板挂钟的那个年轻人,有天被阎埠贵叫到办公室。
“小王,你手巧。看看这个。”阎埠贵拿出几个破损的订书机、打孔器,“能不能修修?都是小毛病,扔了可惜。”
小王拆开看了看:“应该能修,就是缺几个零件……”
“零件我去找。”阎埠贵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里面分门别类放着各种螺丝、弹簧、小齿轮,“这都是平时收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