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柔带着一身冷汗和血腥味，将那卷沉甸甸的丝帛交到了顾长风手中。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丝绸的刹那，顾长风大脑中那片已经快被“系统代价”抹平的荒原上，突然像闪电般划过一副画面。
那是他在《六国争霸》废稿里随手写过的一个片段：刚入赵宫的少女为了护住年轻的教书先生，拼死挡下一记流矢，鲜血把那身崭新的青衣染得暗红，她却在那儿傻笑，说这衣服是先生送的，弄脏了真可惜。
“雨柔……”
他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名字。
可那画面的光亮转瞬即逝，就像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青衣”两个字像烧红的铁印一样，固执地烙在心口。
他抬头，明明看不见，却准确地捕捉到了赵雨柔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眸。
他愣了片刻，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动作麻利地将诏书封入随身的那枚铜哨，又亲手系在了一只眼神锐利的北地信鸽腿上。
“飞吧，去京城，让那些老古董们也开开眼。”
信鸽拍打着翅膀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里。
顾长风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下这波“空手套白狼”的骚操作，身后官道上便传来了雷鸣般的蹄声。
这种整齐划一的节奏，绝不是普通的宫廷卫队。
“白屠麾下的‘血刃七煞’？”顾长风微微侧头，嗅到了风中传来的浓烈血腥气。
芈夫人到底是不甘心，这是把压箱底的职业杀手都派出来了。
七道黑色的人影骑着快马，像七柄贴着地皮飞行的阔剑，卷起满地残叶。
为首的那位手里拎着一柄奇形怪状的钩镰枪，枪尖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剧毒的征兆。
赵雨柔反手拔剑，却因为伤势太重，身形一个踉跄。
“一边歇着去。”顾长风随手从路边捡起一个孩童掉落的破竹哨。
他站在路中央，面对着那冲杀而来的千军万马，竟然不紧不慢地把竹哨凑到唇边。
一段荒腔走板、甚至有点像杀猪惨叫的《凤求凰》在空旷的官道上响起。
这曲子弹琴是求偶，吹哨简直就是在招魂。
然而，就在那诡异的哨音落下的瞬间，巷口原本深邃的阴影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的胳膊。
“轰！”
一柄重达数百斤、布满暗红色铁锈的方头巨锤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整条街的积雪都飞扬起来。
一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瓮声瓮气地从阴影中走出，揉了揉那张憨厚的脸，冲着顾长风咧嘴一笑。
“先生，俺等您三天了，这帮孙子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