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青牛镇。
废弃的土地庙里,没有灯火,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和屋顶的破洞,洒下几道斑驳的光柱。陆尘没有入睡,而是盘膝坐在最阴暗的角落,五心向天,默默运转着九转玄功。丹田内那丝淡金色的真气,随着悠长的呼吸缓缓流转,滋养着经脉,恢复着白日激战的消耗,并一丝丝地增长着。
他的呼吸绵长而轻微,几乎与庙外草丛里的虫鸣融为一体。但一部分心神却始终外放,警惕地捕捉着周围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铁剑门不会善罢甘休,这一点毋庸置疑。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以刘铮睚眦必报的性格和铁剑门在本地跋扈的行事作风,夜袭报复是极大概率事件。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月影西斜,约莫到了下半夜,万籁俱寂。
来了。
陆尘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眸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锐光。
庙外,极其轻微、却明显不属于夜行小兽的脚步声,在十丈外停住。不止一个,至少有五六人,呼吸被刻意压制,但仍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重感。他们很谨慎,没有立刻靠近,似乎在观察,在确认。
陆尘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全身肌肉已如猎豹般微微绷紧,真气悄然流转至四肢百骸。放在膝上的右手,轻轻握住了藏在身下草堆里的消防斧斧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心神更加沉静。
片刻,脚步声再次响起,更轻,更慢,呈扇形朝着土地庙包抄过来。对方显然经验老到,配合默契,封堵了庙门和几个可能的出口。
“嗤啦——”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布匹撕裂的声音,来自庙门方向。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烟雾,顺着门缝和破洞飘了进来。
迷烟?还是毒烟?
陆尘屏住呼吸,九转玄功真气自动在体内加速流转,一股暖意护住心肺。他不知这真气能否完全抵御毒素,但至少能极大增强抵抗力。他悄悄从怀里摸出那个在超市找到的防毒面具,以最小的动作飞快戴上。滤毒罐未必完全对症,但总比直接吸入好。
烟雾在庙内弥漫,月光下可见淡紫色的氤氲。
又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估计里面的人应该中招了,庙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仿佛夜枭鸣叫的哨音。
“咻——啪!”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土地庙那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踹开,碎裂的木屑纷飞!同时,左右两侧的窗户也“哗啦”一声被撞破,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入!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闯入者共有六人,皆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手中握着清一色的铁剑,剑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显然都是好手,比白天那几个弟子强了不止一筹,至少也是铁剑门的内门精锐,甚至可能包括那位“王教头”。
六人闯入后,目光瞬间锁定庙内盘坐不动、似乎被烟雾迷倒的陆尘,没有丝毫犹豫,为首一人低喝:“杀!”
六柄铁剑,化作六道夺命的寒光,从不同角度刺向陆尘周身要害!剑风凌厉,配合默契,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存了一击必杀之心,根本不给任何说话或辩驳的机会。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那盘坐不动的“身影”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坍塌!
陆尘身下坐着的那堆枯草和破烂蒲团猛地炸开,草屑纷飞,而他的身体却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着地面向后急滑,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刺向胸腹和头部的几剑!同时,他原本放在膝上的右手,已经握住消防斧,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斩向正面两名黑衣人因刺击而前探的小腿!
这一下变起仓促,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为首黑衣人大惊,急忙变招格挡,但他剑已刺出,回防稍慢。
“噗!噗!”
两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压抑的痛哼。正面两名黑衣人惨叫着踉跄后退,小腿处鲜血喷溅,显然已被斧刃重创,即便没断,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击得手,陆尘毫不停留,身体如同装了弹簧般弹起,【草上飞】身法全力施展,在狭窄破败的庙宇内化作一道飘忽的灰影。他根本不与对方缠斗,而是充分利用地形和对方人数多、兵器长的特点,不断游走、突袭。
他手中的消防斧,此刻不再是工具,而是最致命的凶器。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砸、扫!每一击都灌注了凝实的九转玄功真气,势大力沉,速度奇快,专攻对方持剑的手腕、关节、下盘等脆弱部位,或者格挡时硬碰硬,凭借更强的力量和真气震开对方的兵器!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火星不断迸溅。
黑衣人们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目标不仅没中迷烟,反应还如此迅疾狠辣,更没想到对方力量如此之大,那奇形怪状的短柄铁器更是坚硬沉重异常,几次硬碰,他们的铁剑竟被崩出缺口,震得手臂发麻。
“结阵!困死他!”为首黑衣人厉声喝道。剩下的四人迅速调整,剑光交织,试图将陆尘困在中央。
但陆尘的身法实在太过敏捷诡异,往往在剑网合拢前的瞬间,以毫厘之差脱身,同时反手就是一斧,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剑自救,阵型屡屡被破。
“啊!”又是一声惨叫,一名黑衣人的手腕被斧背狠狠砸中,铁剑脱手飞出。陆尘脚步一错,欺近身前,左肘如同重锤,狠狠撞在其胸口。
“咔嚓!”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那名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转眼间,六人已去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