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深夜,月亮泛着暗红色。风从山口吹进村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南方偏远山村静得只剩虫鸣,陈家老宅院内,一棵百年老槐树孤零零立在后院角落。
陈征站在树下。
他二十六岁,退伍军人,刚结束五年边疆服役回到家乡。身材高大结实,左眉骨有道三寸长的旧疤。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像铁块一样沉。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背上的军用背包磨损严重,拉链用胶布缠了两圈。
背包里装着十几枚军功章。
傍晚时他走进村口,路上遇到几个村民。有人认出他来,低声说:“这不是陈家儿子?当兵去了几年,怎么又回来了?”另一人接话:“混不出头呗,外面站岗也比种地强,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回来。”
孩子跟在后面学他走路,一瘸一拐地笑。他没停下,也没回头。
到家后他关上门,落了锁。把背包放在堂屋正中的桌上,解开扣子,一枚一枚取出里面的勋章。用一块旧布慢慢擦拭。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稳。
没人知道这些勋章是怎么来的。
有一枚边缘缺了一角,是他第一次斩杀妖兽王时被爪风削断的。那天他一个人守在哨塔七天,没吃没喝,靠喝雪水撑过来。还有一枚背面刻着“热河07”,是那次边境冲突中,他带队突围救出三十七名伤员换来的。
他擦完最后一枚,放进木盒,合上盖子。
然后走到后院,取出了战枪。
枪身黝黑,柄上缠着一条灰白色的筋,是从北极战场带回来的妖兽脊索。他蹲在槐树下,用油布抹枪杆,一遍又一遍。
忽然,空气变得沉重。
他抬头。
血月悬在头顶,光像凝固的血浆。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伸展,仿佛活物。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一道虚影从空中浮现。
那人戴青铜面具,身穿残破战甲,脚下踏着无数断裂的兵器。身形不高,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下来。他抬起手,指尖点向陈征眉心。
一股滚烫的力量冲进脑海。
陈征双膝跪地,额头渗出血丝,双手仍死死抓住战枪。眼前闪现画面——无边荒原上,千军万马列阵冲锋;号角声响起,大地震动;一面染血的大旗插在城头,写着“兵主”。
耳边响起低语:“三百年轮回,兵主传承今归你。”
声音冰冷,却不容抗拒。
“兵主血契,以战养道,上报国家,下镇妖邪。”
那股热流冲进四肢百骸,骨头发出细微响动,像是被重新锻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意识开始模糊,可握枪的手始终没松。
虚影渐渐消散。
血月恢复清明,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陈征倒在槐树下,战枪横在身侧,枪柄微微发烫。他双眼闭着,脸色苍白,眉心有一道极细的金线印记,一闪即逝。
体内有种东西开始流动。
不是灵力,也不是气血,更像是一种规则,在经脉中缓慢运转。每当它经过一处穴道,那一处就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能被他直接掌控。
他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