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没再说话。
他默默退回原位，坐下，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防护服。那道口子不大，但再偏两寸就能切开动脉。他想起陈征冲出来那一刻，背影挡住了整个狼王，没退半步。
车厢继续颠簸。
陈征没睁眼。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右手。刚才那一招耗得太多，不只是体力，还有身体对战技的承受极限。“破军·绞杀”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也是第一次正式上交军方备案的战技。
就在枪刃贯穿狼王头颅的瞬间，他体内有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直冲经脉，随后散入四肢百骸。他知道，那是兵主传承的反馈——修为突破一层。
可这突破来得沉重。
他感到肋骨深处有种钝痛，像是骨头被反复敲打后的余震。呼吸时胸口发紧，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膜。
他没叫医生。
也不会叫。
车子驶过一段陡坡，猛地一震。战枪从他手中滑落半寸，枪柄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浩听见了。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陈征虽然闭着眼，但左手死死按住枪身，指节泛白。额头有细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滴在作战服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没人说话。
远处沙丘轮廓在视野里缓缓后退，天空灰黄，不见云也不见日光。风从车缝钻进来，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泥土气息。
陈征忽然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颤抖依旧。他用袖口狠狠擦了枪身最后一段血迹，然后把油布包拎起来，放在脚边。
“下次遇敌，别看它眼睛。”他说，“先打腿。”
张浩点头。
其他队员也听见了，有人小声重复这句话。
车轮碾过碎石，速度加快。
基地灯火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绿色信号灯一闪一闪。前方还有二十公里，进入安全区后会有医疗组接应。
陈征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装睡。
他在回想狼王扑来的角度，自己出枪的时机，还有那一瞬间体内的变化。如果再来一次，能不能更快？能不能不用拼到右手失控？
他必须更快。
因为这不是最后一次战斗。
油布包里的狼首静静躺着，一只耳朵折在下面，嘴角还凝着血沫。
车轮压过一块尖石，包角翘起一角，露出半截灰白的獠牙。
陈征左手搭在战枪上，指尖轻轻碰了碰枪刃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