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雪地上慢慢前进,履带压过冰面,发出咔嚓声。车内很安静,没人说话,通讯器也没响。只有仪表盘偶尔闪一下红光。陈征坐在副驾驶位置,眼睛闭着,但手一直放在枪上,没有松开。
突然,头顶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
一块装甲板被掀开,风雪一下子涌进来,冷气扑面,车内温度迅速下降。陈征立刻睁开眼,右手紧紧握住战枪,身体半蹲,进入警戒状态。
赵铁山站在车顶,一条腿稳稳地立在颠簸的车身上,双拐插进装甲缝隙里。他没穿外甲,作战服领口敞开,衣服在风中飘动。他低头看着陈征,声音穿过风雪传下来。
“出来。”
陈征没有犹豫,左手一撑车框,跳上了车顶。他站定后,和赵铁山面对面站着。身后是二十辆装甲车排成的队伍,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远处天空泛着暗红色,像是地下有火在烧。
两人站着不动。
赵铁山看了他几秒,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年拼了命也要推荐你进特训队吗?”
陈征没回答。他知道这不是随便问问。
赵铁山也不等他答,抬手一把撕开战服前襟。布料裂开,露出胸口一道暗金色的印记。
那印记像矛穿过盾,边上有些细纹。颜色不深,但看得清楚。陈征一眼就认出来了——和他自己左臂上的兵主纹一模一样。
他瞳孔一缩。
赵铁山声音低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
“二十年前,我在北境执行任务,小队全死了。我被妖兽一爪拍进山缝,断了七根骨头,快流干血的时候,来了个老头。”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红光。
“他说他是兵家最后一个守脉人。把我拖进洞窟,用一块青铜片贴在我胸口。那东西烫得像烧红的铁,嵌进肉里,留下这道印。”
陈征听着,手指微微收紧。
“他临死前说:‘纹路再现那天,就是兵主归位之时。带他杀回北境,封印不能破。’”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服乱飞。赵铁山收回目光,直视陈征。
“我活下来了。但这纹一直没亮。我试过很多办法——练身体、引灵气、拜庙、找古书……都没用。”
他冷笑一声。
“后来我进了军队,当教官,挑人,训练士兵。我一直等着一个人——能让这道纹有反应的人。”
陈征站着没动。
“我查了你三年。”赵铁山继续说,“看你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枪,看你背着伤员在雪地走十里路,看你为救一个新兵,主动断后,被妖兽追了五公里。”
他的声音变轻了。
“直到那天,你在热河用九宫阵挡住妖兽潮。那一刻,我胸口这道纹,第一次发热。”
陈征眼神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人。”
风雪中,两人对视。谁都没动。气氛变了。
赵铁山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陈征看着那只手,沉默两秒,伸手握了上去。
手掌相碰的瞬间,第一辆装甲车表面浮现出一道金线。那线条从他们脚下蔓延,顺着车身向下,快速扩散。金线爬过底盘,连到第二辆、第三辆……整支车队底部都开始发光。
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是金属本身在亮。
那些光连成一片,隐约成了九宫形状。
赵铁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它认你了。”
陈征也低头看那些纹路,声音很轻。
“那你呢?”
“我?”赵铁山收回手,扣好衣服,“我不是候选人了。我只是个守火的人,等火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