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之眼,轰鸣不休。
那至阴至净的本源气息,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氤氲雾气,充斥着这片广袤的地下洞窟。
石矶立于湖畔,黑色的道袍在幽光下不起波澜,他整个人与这方死寂归墟般的世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他手中的太阴白骨剑,剑身颤鸣的频率越来越高,发出的不再是渴望,而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极致蜕变的催促。
此剑,乃是他本体顽石孕育亿万载岁月,一同诞生的伴生之物。
虽只是后天灵宝,但其根基材质,却是洪荒中都罕见的太阴神骨,与他自身的极????体本源相通,潜力无穷。
石矶没有犹豫,沿着巨大的泉眼走了半圈,寻了一处阴气最为凝练的所在,盘膝坐下。
他将太阴白骨剑横置于双膝之上。
神念一动。
一缕粘稠如汞的黄泉圣水被他从泉眼中牵引而出,化作一道昏黄的水线,悬停在白骨剑的上方。
没有立刻开始洗练。
石矶双目微阖,庞大的神识探入那一缕圣水之中,解析其内蕴含的法则神韵。
死亡。
寂灭。
终结。
腐蚀。
归墟。
一道道至阴至邪,却又纯净到极致的法则碎片,在他的神识之海中流淌。
换做任何一个仙神,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用元神直接接触黄泉本源,轻则道果被蚀,重则魂飞魄散,彻底化作黄泉的一部分。
但石矶不同。
他领悟的,本就是杀伐与阴煞之道。他的混元无漏之体,更是能承载万道,炼化万法。
时间缓缓流逝。
石矶的神识之海中,那几枚代表着死亡与寂灭的法则碎片,与他自身领悟的杀伐法则、阴煞法则,开始相互吸引,碰撞。
更有两股精纯无比的魔煞之气,被他从道体深处提取出来。
那是斩杀马元与鬼麟后,被他彻底炼化吸收,藏于己身的本源印记。
此刻,这些驳杂而强大的力量,都在黄泉圣水的气息引导下,被一一解析,重构。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在他心中萌发、推演、成型。
以黄泉圣水为锤。
以混元真身为炉。
以杀伐、阴煞、魔煞万法为薪。
将这柄太阴白骨剑,彻底回炉,重铸其根基!
一个时辰后,石矶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再无波澜,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掌控。
“落。”
他口中吐出一个字。
悬于剑身上方的那一缕黄泉圣水,骤然滴落。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腐蚀声响起。
那滴黄泉圣水落在惨白的剑身之上,没有溅起任何水花,而是直接渗透了进去,在剑身表面留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昏黄色斑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石矶操控着神念,引动更多的黄泉圣水,化作一条纤细的水流,均匀地浇灌在剑身之上。
黄泉圣水宛若拥有自己的生命,沿着剑身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繁复骨纹,不断渗透,钻入剑体最深处。
“嗡!”
太阴白骨剑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不是器灵的反抗,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强行扭转、重塑时,发出的本能悲鸣。
石矶对此置若罔闻。
他的神识,此刻已经化作亿万柄无形的刻刀。
他将刚刚推演圆满的一门全新祭炼法门,开始付诸实践。
《黄泉葬剑术》。
此术,名为葬剑,实为新生。
以黄泉的寂灭之力,埋葬旧的剑体与法则,再从死亡的终点,催生出更为恐怖的杀伐之力。
“凝!”
石矶低喝一声。
他体内的混元之气轰然运转,一道道精纯的法力通过他的手掌,源源不绝地灌入剑柄之中。
同时,他神识所化的刻刀,开始动作。
他将自己对杀伐法则的理解,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锋锐神纹,狠狠烙印在剑体本源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