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了贾张氏一把,又白得了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林墨的心情如同午后洒进窗棂的阳光,暖洋洋的。
第二天,这份好心情还在延续。
下午,宣传科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林墨悠闲地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里是刚泡开的茉莉花茶,嫩绿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翻滚,丝丝缕缕的香气混着水汽,氤氲扑鼻。
这茶叶还是上次去市里开会,顺手从方副主任办公室“拿”的。
他轻啜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名声这东西,确实好用。
昨天在四合院,无论是对付阎埠贵还是贾张氏,一个“副科长”的头衔,一个“市里笔杆子”的名头,就足以让对方不敢有半句废话。
省心,省力。
林墨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办公室那扇老旧的木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框都在震颤,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墨端着茶缸的手稳如磐石,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只是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门口。
只见厂长办公室的王主任,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平时熨烫得笔挺的蓝色干部服,此刻满是褶皱,额头、鼻尖、下巴,全是亮晶晶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样子,不像是跑过来的,倒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林墨!”
王主任的声音又急又喘,调子都变了。
他想喊“林副科长”,可一口气没上来,又给咽了回去。
“王主任,您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林墨放下茶缸,站起身,神色平静。
王主任的失态,让他瞬间意识到,来的事,小不了。
“不!天大的事!”
王主任终于顺过一口气,几步冲到林墨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上全是汗,又湿又滑。
“市里!市里来人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度的紧张和一丝丝的恐惧。
“点名!指名道姓要你!”
林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市里?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市宣传部的方副主任。
看来,上次那篇稿子,后续的发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猛烈。
正事来了。
“谁来了?”林墨沉声问道。
“市宣传部的方副……方副主任!亲自来的!人,就在厂长办公室!”
王主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抓着林墨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快!快跟我走!厂长和方主任都等着呢!”
林墨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心脏的跳动,却开始悄然加速。
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从宣传科到厂长办公室,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走廊。
林墨走得不快,步履沉稳,王主任却跟在旁边,脚步杂乱,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是大事”。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工人,看到王主任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纷纷猜测是出了什么生产事故。
林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方副主任亲自来厂里“点名”,绝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上一次是借调稿子,这一次,恐怕是要借调人了。
而且,能让一个市宣传部的副主任亲自跑一趟,这个任务的级别,绝对低不了。
机会。
一个巨大的机会,正摆在自己面前。
当他踏入厂长办公室时,屋内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厂长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手里夹着烟,但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脸上带着一丝强撑的笑容。
而在待客的沙发上,一个身穿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端坐着。
他腰背挺直,手里也捧着一个茶杯,但只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并未入口。
正是方副主任。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锐利而沉静。
“厂长,林墨同志来了。”
王主任一进门,就赶紧汇报道,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喘息。
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迎了上来。
“方主任!这位就是我们厂的林墨同志!”
沙发上的方副主任闻声,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厂长,直接落在林墨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审视着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
林墨不闪不避,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方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