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不能露出来，反而要装出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庆幸模样，急切地追问。
“三大爷，那……我的这两样宝贝，也包在您身上了？”
阎埠贵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的热情立刻换成了一副为难的表情，眉头也恰到好处地皱了起来，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哎呀，大茂啊。”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吊足了许大茂的胃口。
“我这……你看，给林副科长看车，那不一样。那是‘政治任务’，是为咱们院的先进干部服务，是思想进步的表现。你这……是私事啊。我这一天到晚的，又是上课又是备课，回家还得批改作业，我这忙不过来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许大茂焦急的脸，话锋一转，右手两根手指在身前不着痕迹地轻轻捻了捻。
“除非……”
“除非什么？”许大茂急忙追问，他就知道这老东西没那么好心。
“除非……我这帮你这么大个忙，责任重大，你总得……意思意思吧？”阎埠贵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他看许大茂脸色不对，立刻摆了摆手，换上一副我不是为了钱的高尚模样。
“我也不要你那俗物，钱不钱的，伤感情。”
“我就是听说啊，你这回结婚请客，是在‘东来顺’叫的席面？”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东来顺？
那是什么地方？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馆子，吃一顿涮羊肉得花多少钱？他怎么可能去那儿！他就是在厂里食堂找的师傅！
“没啊，我……”
他刚要否认。
“我不管！”
阎埠贵直接耍起了无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一副“我吃定你了”的架势。
“我给你看着车，还得帮你盯着院子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兔崽子，我这又出工又出力的，精神高度紧张！你总得请我吃顿好的吧？就这么定了，东来顺！少一顿都不行！”
许大茂气得后槽牙都痒痒。
这老东西，简直是趁火打劫！明火执仗地敲竹杠！
可眼下这情况，他不能发作。婚礼在即，要是这新自行车或者留声机真出了什么岔子，那他的脸就不是丢了，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碾碎了。
忍！
他必须忍！
许大茂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行！三大爷！等我这婚礼办完，我，许大茂，亲自请您老吃‘东来顺’的涮羊肉！”
“哎！这就对了嘛！这还差不多！”
阎埠贵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干瘦的手掌拍得砰砰响，仿佛刚才那个撒泼耍赖的无赖根本不是他一样。
许大茂强撑着笑脸，安抚好了这个老吸血鬼，心里却在哗哗滴血。
一顿东来顺，又得花出去好几块！
他转过身，胸口的郁结之气非但没有因为转移了注意力而消散，反而因为被阎埠贵狠狠敲了一笔，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更现实的难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婚礼的酒席。
在院里办，就必须得找个撑得起场面的好厨子。
可这四合院里，手艺最好的那个厨子，傻柱……
被林墨给弄走了！
一想到这，许大茂刚刚松开的拳头，再一次攥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林墨！
又是林墨！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就像他命里的克星，处处都跟他作对！
等等……
傻柱？
许大茂的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刺目的闪电轰然劈过，照亮了所有的阴霾。
“对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动作大得让旁边还没散去的邻居都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傻柱！”
他脸上的阴郁、愤怒和憋屈，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扭曲的、阴险的、近乎癫狂的兴奋所取代。
一个绝妙的、一箭双雕的计划，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发酵、成型！
“林墨，你不是本事大吗？你不是人脉广吗？你不是把傻柱给弄到西城区的国营饭店去了吗？”
许大茂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灼热的火光。
“我偏要把他请回来！”
“傻柱是什么身份？那是‘贪污犯的儿子’！他爹何大清可是卷了厂里的公款私逃的！成分有问题！”
“你林墨家是什么？是街道办亲自上门表彰的‘先进家庭’！门口还挂着闪闪发亮的牌子呢！”
“我，许大茂，就在我的婚礼上，就在这四合院里，就在所有邻居的面前，把傻柱这个‘贪污犯的儿子’请回来，让他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掌勺做菜！让所有人都吃他做的饭！”
这个念头，让许大茂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不仅仅是找个厨子那么简单！
这是在打脸！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是借着全院人的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林墨的脸！
你林墨不是讲究成分，讲究先进吗？好啊，我偏要让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来给你这个“先进家庭”的代表人物做饭吃！我看你吃还是不吃！我看你到时候的脸往哪儿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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