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商铺……竟是这般模样?”
马车驶过繁华街市,朱棣盯着窗外那些店铺,眉头越皱越紧。
在大明,商铺都是大开间,客人随意进出。
可琼州的店铺……
只开小门,两侧是透明玻璃展柜,里面货品一目了然。
于谦笑着解释:
“此乃琼州发达的玻璃工业——如今市面上大块玻璃,在大明卖上百两,在琼州……只需十分之一。”
他顿了顿:
“当年琼州崛起,就是靠卖玻璃和手工艺品起家。”
朱棣心头一沉。
十分之一的价格?!
那从琼州运玻璃到大明,岂不是……
跟捡钱一样?!
他终于明白于谦之前说的“铁路造价四千万两”是什么意思了——
老四这些年……
是真没少赚!
“似琼州这般廉价货物,在两广可获利十倍,”朱棣声音低沉,“长此以往,大明钱财……岂不尽入琼州?”
这是帝王的本能警惕——
大明本就缺银缺铜,从洪武朝就推行宝钞缓解贵金属短缺。
可如果琼州这样吸血……
大明发再多宝钞,都是在给琼州打工!
于谦摇头:
“贵人此言差矣。”
“表面看似如此,实则不然。”
他认真道:
“琼州货物虽廉,但寻常百姓也消费不起——真正买的,都是达官贵人。”
“这些地主有钱,却吝啬,金银大多埋在地下。”
于谦眼中闪过锐光:
“按琼王殿下所著《国富论》所言——钱财的关键不在储存,在‘流通’。”
“钱埋在地下,不流通,就到不了国库,也惠及不了百姓。”
“琼州所做,只是让这部分死钱……‘活’起来。”
他顿了顿:
“钱固然流到琼州,但琼州物资不丰——木材、丝绸、茶叶、小麦,都要从沿海购买。”
“如此,钱又流回大明。”
“流通过程中——百姓卖货得钱,商人运货得利,朝廷收税入国库。”
于谦看向朱棣:
“依在下之见……这并非坏事。”
“爷爷,”朱瞻基低声补充,“这几年两广税收……确实增加了不少。”
他虽然对四叔保持警惕,但事实摆在面前,不能不说。
朱棣沉默良久,最终长叹:
“看来……还是得多出来看看。”
“古人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可天底下事,哪有烹小鲜这么简单?”
他看向于谦:
“那《国富论》……何处可得?”
“老夫倒想看看。”
“书店便有售,”于谦笑道,“此书是琼王所著经典,岛上读书人几乎人手一本。”
他看向窗外:
“贵人若想看,稍后命人买一本来便是。不过现在……”
“医院到了。”
“请诸位下车。”
“琼山第一医院”。
六个大字,刻在门牌上。
朱棣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栋庞大的白色建筑,眉头紧锁。
“这医馆……修得如此气派?”
他本以为“医院”就是个小医馆——像京城里那些给百姓看头疼脑热的地方。
可眼前这建筑……
比太医院还大!
牌上还写着“第一”——说明还有第二、第三!
而且这只是琼山县!
换句话说……
这么庞大的医馆,在琼州只是“寻常配置”?!
老四……
你到底有多败家?!
于谦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
“贵人休嫌大——实则医院现在……还嫌小呢。”
“此地面对普通百姓,琼山百万人,凡大病小痛,都需来医院。”
“琼王在琼山设了四座医院,加上数十家诊所……”
“饶是如此,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