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暖流自虚空中诞生,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宛如岩浆洗涤,又似神火重铸。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因长期幽禁而孱弱的骨骼,正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一次次被碾碎,又一次次被重塑得更加坚韧。
体内淤积的杂质、病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烟雾,从他每一个毛孔中蒸腾而出,随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衰败的身体被彻底涤荡。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几乎要撑爆躯壳的力量感!
李天泽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血气,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原本因绝望而显得颓废的气质被一扫而空,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威严,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心念一动。
一枚令牌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令牌通体漆黑,触手冰凉,仿佛凝结了万载玄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寒气息。
正面,是两个古朴的篆字——“西厂”。
背面,则是一条线条繁复、姿态狰狞的飞鱼纹路。
“这就是……翻盘的资本。”
李天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紧紧握住那枚令牌。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使用西厂黑金令!”
轰!
一道无形的能量以守灵殿为中心,骤然向外扩散。
皇陵外,原本死寂的密林中,阴风陡起,卷起漫天枯叶。
空间诡异地扭曲起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裂缝被强行撕开,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从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皇陵区域。
密林深处的阴影中,数千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为首那人,一袭银白飞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挂的三刃剑反射着幽冷的寒光。他面容俊美至极,却带着一种妖异的阴柔,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透着一股睥睨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冷傲。
他身后,三千名身着褐色番子服的西厂精锐,面容冷酷,眼神麻木,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数千人的动作,竟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只有衣甲摩擦的细微声音,更添几分诡异的肃杀。
更远处的黑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那是八千名潜伏于阴影中的西厂暗探,他们是黑暗本身。
“臣,西厂督主雨化田,参见陛下!”
那银衣人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然跨越数十丈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守灵殿的殿门之外。
他对着殿内的李天泽,恭敬地躬身下拜,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骨髓的阴寒与锋锐。
“参见陛下!”
三千番子同时低喝,声浪被刻意压制在极低的频率,却震得皇陵周围的古树簌簌发抖,落叶如雨。
李天泽负手而立,从殿内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站在了破败的殿门前。
他看着眼前这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恐怖力量。
他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森然杀气。
他眼中的慌乱与不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彻底爆发的,那股意图染指最高权力,将整个天下都握于掌中的勃勃野心。
那杯致命的毒酒,还在路上。
但这大周的天,从这一刻起,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