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并非实质,却比任何先天至宝的轰击都更加沉重。
那不是在“看”。
那是在“推演”,是在“洞察”,是在将他从诞生之初到现在的每一个瞬间,都从时光长河中捞出来,放在天道的棋盘上,一遍又一遍地审视。
凤轩感觉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手中的鸿蒙量天尺,尺身上蕴含的开天功德与镇压大道,被清晰地感知。
他袖里乾坤中,那两具庞大得足以让准圣都眼红的祖龙与始麒麟尸身,其蕴含的磅礴法则与血气,也被洞悉。
甚至,他刚刚收入囊中,此刻依旧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的诛仙剑,其上沾染的属于他的气息,更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凤轩的道心坚如磐石,但在这种剥茧抽丝般的审视下,也不由自主地绷紧到了极致。
他的背后,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
然而,就在那股压力即将攀升到顶点,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压出裂痕之时,他周身那亿万功德所化的庆云金光,陡然大放光明!
“嗡——!”
璀璨的玄黄功德之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温柔而又霸道地隔绝了那道目光的进一步探查。
功德护体,万法不侵!
因果不沾,圣人难算!
鸿钧的目光,在那片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功德金光上停留了许久。
他在重新评估。
评估这个在量劫之中,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攫取了无量功德的“异数”。
他看到了凤轩身上那份与整个量劫都格格不入的超然气运。
这股气运,不属于龙、凤、麒麟三族争霸的任何一方,不属于他玄门,更不属于罗睺的魔道。
它自成一派,超然物外。
许久。
久到凤轩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快要被那无形的压力碾碎。
那道目光,终于缓缓收了回去。
鸿钧没有说一句话。
他没有质问凤轩为何拿走诛仙剑。
更没有提及那两具价值连城的准圣尸身。
仿佛他刚才那番审视,只是为了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许,是因为凤轩身负的功德太过庞大,动他,便等同于逆天而行,会与天道结下莫大的因果。
也或许,在他未来那宏伟的“合道”计划中,凤轩这枚特殊的、无法被掌控的棋子,还有着意想不到的用处。
鸿钧道人的身影,在给了凤轩这片虚空一个意味深长的凝视后,便如幻影般散去,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离去的方向,是东方昆仑,玉京山。
直到那股笼罩整个神魂的压力彻底消散,周围的混沌气流重新开始流淌,凤轩才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控制。
他紧绷的肌肉猛地一松,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与这种级别的存在进行无声的对视,即便有无量功德庇佑,其消耗也比同一位准圣大战一场还要巨大。
“鸿钧并未动手。”
“我的布局,第一步……成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冰冷的诛仙剑,感受着袖中那两具庞大的尸身,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喜悦与振奋,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赌赢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龙汉量劫的因果纠缠。
并且,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功德异数”的姿态,正式进入了洪荒最顶层存在的视野,拥有了与他们平等博弈的最低资格!
这为他,也为整个凤族,在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圣人时代”中谋求一席之地,奠定了无可动摇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