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阁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将鬼市的喧嚣与夜色彻底隔绝在外。
江晨提着那个用粗布包裹的紫砂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挂满古玩字画的前堂,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月洞门。
后院静谧,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银辉。
尽头处,是一间不起眼的厢房。
这便是他的密室。
一个他亲手开辟,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收获,进行系统修改与炼器的绝对领域。
推门而入,一股干燥而纯粹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唯有地面上用朱砂混合金粉,刻画着一圈圈繁复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正是他参悟通天箓后,结合自身理解所布置的“炼魂法阵”雏形。
法阵虽简,却暗合天地至理,引动着空间中微不可察的灵气流转,已经初具神效。
江晨走到法阵中央,解开布包,将那把沾染着湿冷水汽的紫砂壶,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阵眼的核心位置。
他退后两步,双目微阖,指尖掐诀。
丹田内的法力随心而动,顺着经脉涌向指尖,再注入地面。
“起!”
一声低喝。
嗡——!
地面上的符文陡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顺着刻痕急速流淌,瞬间织成一张光网,将那把紫砂壶牢牢笼罩。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法阵的能量触及壶身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阴气轰然爆发!
那团黑气翻涌着,扭曲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腐烂水草与尸臭的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桀——!”
一个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啸叫声猛地炸响。
一道浑身湿漉漉,皮肤肿胀发白,面目狰狞可怖的黑影,从壶口中猛地窜出!
水鬼!
它显然没料到自己会被人用如此霸道的方式强行从寄宿之所拽出。被法阵光芒刺激的剧痛,和被打扰沉眠的暴怒,让它瞬间陷入了狂暴。
滔天的怨念化作实质的黑浪,侵蚀着密室内的每一寸空气,墙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它张开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江晨,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放肆!”
江晨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金石碰撞般的质感,如同晴空之上的一道惊雷。
他甚至没有抬手,更没有动用任何符箓法术。
仅仅是心念一动。
体内那股源自先天纯阳体的磅礴血气,在雄浑法力的催动之下,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那是一种怎样的气血?
炽热、霸道、煌煌如日,如同沸腾的火山岩浆,带着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恐怖威能,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
水鬼前扑的身形,就这么直挺挺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的墙壁。
不,那不是墙壁。
那是一轮微缩的太阳!
“滋啦——滋啦——!”
凄厉刺耳的灼烧声响起。
黑色的阴气如同遇见烈火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水鬼发出了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嚎,它那由阴气凝聚的灵体被纯阳血气死死压制在地面,动弹不得,尖锐的啸叫也迅速变成了恐惧而痛苦的呜咽。
它恐惧地发现,眼前这个身穿长衫的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简直比它生前见过的那些茅山老道还要恐怖万倍!
那种力量,是天生的克星,是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压制!
“给你一个选择。”
江晨的声音冷漠,不带一丝情感,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宣读不容置疑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