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秋的气息略显紊乱,面色苍白,显然在刚才酒神虚影的无差别冲击中受伤不轻。
他望着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李素王,眼神复杂,却并无退缩之意。
“魏砚秋。”
李素王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我儿李玄玑,究竟如何得罪了你名剑山庄,竟值得你这位庄主亲自出手,一路追杀至我剑心冢,动用‘冰魄绝杀剑’这等手段,非要置一个九岁孩童于死地?!”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寂静的庭院中。
魏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迎上李素王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沉声开口,给出了那个让李素王,甚至让一旁紧张关注着的李心月夫妇都愕然不已的答案。
“为何?因为你儿子,胆大包天,潜入我名剑山庄藏剑阁,盗走了我山庄传承数百年的至宝——‘火脉精金’!”
“什么?!”
李素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了一下。盗取名剑山庄至宝?火脉精金?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昏迷在李心月怀中的儿子,又转回头死死盯住魏砚秋,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李心月和雷梦杀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茫然。盗宝?玄玑弟弟这才多大?而且,他偷那块据说蕴含着极致火焰之力、堪称铸剑无上神料的火脉精金做什么?他又不热衷铸剑!
雷梦杀怀中的小寒衣,似乎感受到大人们情绪的剧烈波动,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
魏砚秋看着李素王震惊的表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名剑山庄与剑心冢,一南一北,并称当世铸剑与藏剑的泰山北斗。两人作为两派之主,多年来在铸剑技艺、剑道理解上互不相让,竞争激烈。
可一旦遇到涉及剑道传承、江湖大义之事,又往往是彼此最坚定的盟友。此番,自家看守严密的至宝竟然被一个九岁娃娃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山庄颜面尽失。
他一路追查线索,从九霄城到雪月城,再到无双城,最后才锁定了这个滑不留手的小贼,竟真是老对头李素王那离家出走的小儿子!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风声呜咽,吹过破碎的梨树与地上的坑洞。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次日深夜。
剑心冢内一间静室中,李玄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意识回笼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便席卷了全身,尤其是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又像是连续蛙跳了三天三夜,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
更糟糕的是丹田处,空空荡荡,原本充盈的真气此刻十不存一,传来阵阵空虚乏力的感觉。
“酒神……的后遗症,还是这么要命……”
李玄玑龇了龇牙,艰难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试图打量周围环境。
“哼,醒得倒快。”
一个没什么好气,却又明显带着如释重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