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王的声音平静下来,但目光却更加灼热。
“嗯。”
李玄玑点头,坦然道。
“逍遥天境,扶摇层次。”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儿子确认,李素王心中还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十六岁的逍遥天境!而且是逍遥天境中承上启下的“扶摇”境!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比两年前他九岁入地境还要震撼十倍!整个江湖都会为之疯狂!
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狂喜之色,反而在最初的激动后,迅速沉淀下来,甚至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很好。我李素王的儿子,就该有这份能耐。”
李玄玑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心中微动。
他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知道有些话,不必绕弯子了。
他放下酒杯,坐直身体,神情变得郑重。
“爹,孩儿此次出关,除了向您报平安,也是来向您辞行的。”
尽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辞行”二字从儿子口中清晰吐出时,李素王捏着酒杯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下,杯中的酒液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惊讶,没有暴怒,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杯中酒饮尽,才抬眼看向李玄玑,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知道。”
李素王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
“从你闭关前说要冲击逍遥天境,从你九岁那年执意离家,甚至从你六岁就敢跑出去游历……爹就知道,这小小的剑心冢,困不住你。你的天空,在更广阔的江湖,在九天之上。”
“爹……”
李玄玑心中涌起一股愧疚。父亲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从未强行阻拦,只是默默支持,为他铺路,为他善后。
“不必多说。”
李素王抬手,止住了李玄玑后面的话,他重新为两人斟满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期许。
“少年人,本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博取那千秋声名!若是整天缩在家里,守在我这老头子身边,那才叫没出息,爹反而要失望!”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更蕴含着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期待、不舍、骄傲与鼓励。
“我李素王的儿子,剑心冢未来的当家人,岂能是池中之物?去吧!去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李家的麒麟儿,是何等风采!”
李玄玑看着父亲那双虽然平静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听着他这番看似严厉实则饱含深情与激励的话语,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
他用力抿了抿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端起酒杯,与父亲重重一碰。
“爹,您放心!”
李玄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豪情。
“孩儿此去,定不会堕了剑心冢的威名,不会辱没您李素王儿子的身份!我要让这九天十地,都记住我李玄玑的名字!”
“好!这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