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回去跟你爹或光齐说是我说的——万一你们父子仨闹起来，再来找我作证，我可什么都不认。”
阎埠贵这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倒让刘光天那些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
他想起从前，两人也因类似的事不服气，找过阎埠贵想让他说句“公道话”，可父亲刘海中根本不信，反倒觉得阎埠贵是嫉妒光齐有出息、嫉妒自己会教孩子，还夹枪带棒把阎埠贵数落一顿，让他下不来台。
打那以后，阎埠贵就学乖了，再也不掺和刘家的事，怕惹麻烦。
从阎家出来，刘光天、刘光福一前一后穿过中院。
中院水池边没人，贾家窗户却似有影子晃了下，不知是不是秦淮茹在往外看。
兄弟俩没在中院停留，径直穿过熟悉的月亮门，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些，刚撩开自家洗得发白的门帘进屋，刘光天就见桌边坐着个青年，坐姿随意又豪迈。
那人穿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脚上皮鞋擦得锃亮——不是大哥刘光齐是谁？
这时的刘光齐刚中专毕业，正是精神饱满、意气风发的年纪。
他悠闲地端着家里的白瓷缸喝茶，手边还放着本包了书皮的新书，那模样做派，跟旧社会的少爷没两样。
说实话，刘光齐的精神头和穿着，跟刘光天、刘光福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兄弟俩穿的红背心又脏又旧，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肩膀上还留着白天扛大包的深色汗渍和麻袋印；下身穿的裤子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破鞋连大脚趾都快顶出来了。
这对比太刺眼，刘光天只觉得自己和弟弟像两个笑话，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真的是同一个爹妈生的亲兄弟吗？
兄弟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刘光齐“啪”地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好几滴。
他语气里满是责备和不耐烦：“你们去哪儿了？看看都几点了！让我一个人把这么多东西搬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越说他越生气，声音也拔高了：“你们知道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多久吗？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知道我把这些东西搬回来费多大劲吗？肩膀都快磨破了！你们就不能有点用？这点小事都指望不上！”
一听刘光齐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话，刘光天差点气笑。
要不是刚在阎埠贵那儿听得明明白白，知道这位大少爷是花钱雇了板车，舒舒服服把行李拉回来的，他说不定还真信了这些鬼话。
他在心里冷笑：这家伙怎么有脸说这话？
他清楚得很，刘光天平时大手大脚花的钱，有一部分是自己和弟弟起早贪黑、肩膀磨破皮扛大包挣来的。
这混蛋拿着家里的血汗钱装大爷，请人把行李的事办了，现在居然还能坐这儿理直气壮指责他们没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