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底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李怀德露出轻松的笑容:“领导,车修好了,您过来看看?”
李怀德和身边的司机几乎没反应过来——刘光天这修车手艺,熟练又老练,哪儿像新手,反倒像在运输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师傅!
李怀德看着刘光天,神情和语气比刚才对那倒霉司机时缓和了不知多少,他尽量摆出平易近人的领导姿态:“小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遇上你,今天这事儿真没法解决,肯定要耽误大事!”
刘光天赶紧谦虚摆手:“领导您太客气了,这就是举手之劳,刚好碰上,就该帮忙。”
李怀德上下打量着刘光天,越看越满意,心里的好奇心也涌了上来:“小同志,你这修车手艺真不错!你是在哪个工厂当司机吗?”
在他看来,刘光天多半是长相显小,实际年龄应该不小了。
刘光天摇头如实回答:“领导,不是的,我现在还没工作,就在家里待着。”
“哦?”李怀德闻言,心里更诧异了。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知道时间确实紧张,便压下疑问:“今天我还有急事,不能在这儿多耽误。但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帮忙。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刘光天立刻回答:“报告领导,我家住在南锣鼓巷那片。”
“南锣鼓巷……”李怀德嘴里重复着这个地名,沉吟片刻,很快做了决定:“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你到轧钢厂门口来,我让司机在那儿等你,带你去我办公室。你住在南锣鼓巷,轧钢厂的位置肯定知道吧?”
刘光天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强压着激动,沉稳点头:“知道!领导,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好。”李怀德满意地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转身上车。
那司机此刻也满脸感激地看着刘光天——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这小伙子帮忙,自己的工作恐怕都保不住了。
他诚恳道谢:“太谢谢你了,小同志!”
“没事儿,师傅您太客气了。”刘光天笑着回应。
司机点头,转身想去拿摇把启动车子,可受伤的手根本使不上劲。
刘光天见状,立刻主动上前,从司机手里接过沉甸甸的摇把,手臂一用力,没摇几下,就把汽车引擎“吭哧吭哧”地发动起来,之后又把摇把递还给司机。
司机再次投来感激的目光,这才坐上驾驶座,载着李怀德匆匆离开。
车子行驶在路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回想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越想越觉得刘光天帮了自己大忙。
他见李怀德心情比之前缓和些,便试探着开口,想帮刘光天说些好话:“领导,我觉得刚才那小伙子真不错!他那修车手艺,还有身上那股沉着冷静的劲儿,真不像他这年纪该有的,绝对是难得的人才!”
李怀德经过这段路程的平复,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语气也平稳不少:“单看表面,这小伙子确实是个好苗子。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点奇怪吗?他年纪这么小,到底从哪儿学来这么厉害的修车本事?还对车辆这么熟悉?这本身就是个疑问。”
他能坐到现在的职位,警惕性和看人角度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在那个年代,敌特活动并不少见,不能因为对方年纪小、帮了自己,就放松警惕,该有的敏锐性,一点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