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诡异又压抑,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闻。
刘海中的脸色变幻不定,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交织着被儿女忤逆的暴怒、对眼前事实的难以接受、希望破灭的痛心、家丑外扬的难堪,还有一丝因长期偏袒却换来这般结果的难言失望。
刘光天冷漠地看着眼前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以刘海中的性格,大概率还是会护住刘光齐。
十几年根深蒂固的偏爱,绝非一件事、短时间内能改变的。
果然,短暂的寂静后,刘海中缓过神来。
他没有斥责骗钱的刘光齐,反倒对着刘光天怒吼:“你这个棒槌!混账东西!赶紧放开你大哥!想把他勒死吗?就算他真做错了,也不至于要命吧?快松开!”
刘光天本就是为了方便弟弟搜身才勒住刘光齐,如今目的达成,便随手将他像扔死狗般甩在地上。
刘光齐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此刻他顾不上父亲的失望,刚才濒临窒息的恐惧让他只觉得,能活着呼吸比什么都重要。
年纪尚小的刘光福并未察觉气氛下的言外之意,一门心思要个说法。
他举着手表,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爸!这下您该信我了吧?
这就是证据!
刘光齐就是个骗子!
骗了家里两百多块钱买这块破手表!
这就是您一直让我们学习的榜样?
爸!我告诉您,这种事他从小到大干了不少!
现在您该相信他是个虚伪的混蛋了吧?”
地上的刘光齐好不容易喘匀气,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他连滚带爬地凑向刘海中,带着哭腔急忙解释:“爸!爸!我不是故意骗您的!您相信我!”
说着竟哽咽起来,不知是真后悔,还是怕以后再没法从家里骗钱。
“爸,我错了……可我的同学找工作,一个个穿得体面,基本都戴了手表!您说我要是没有,出去不就被人比下去了吗?
而且您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以后可能走干部路线的,去单位人家也看穿着排场啊!
爸,我这不全是为了虚荣,也是为了工作!得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啊……”
听着他哭哭啼啼的辩解,刘海中脸色阴沉,并未立刻开口。
刘光福却不吃这一套,直接怼回去:“刘光齐!少狡辩!你就是虚荣!就是个混蛋!想要手表可以直说,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从小到大挂在嘴边教我们的‘诚实’,都喂狗了?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工作后自己挣钱买?
吸家里的血算什么本事?
骗钱还挺有理?
不觉得恶心吗?”
刘光齐被骂得脸色发白,仍在狡辩:“爸!您相信我!这钱就算我借的行不行?
我工作后一定省吃俭用还您!
这手表确实该我自己买,不该用家里的钱……我之所以撒谎说要打点工作,就是……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要,才找了个理由……但我心里早就决定要还的!
等我发了工资就还!
爸,您一定要信我啊!我真是这么想的!”
刘光天在一旁听着这番胡言乱语,胃里一阵翻涌,险些作呕。
究竟是什么奇葩,才能想出这种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