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刚过八点,天色还早。
从南锣鼓巷到轧钢厂不算远,步行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刘光天在心里盘算着,就算九点半出门也完全来得及。
他实在不愿和刘光齐、二大妈待在同一个屋子里,于是起身回了里屋。
他刚进去,刘光齐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也不奇怪,他们家就三间房。
刘海中老两口住一间,三兄弟住的那间用隔断分成了里外两个小间,刘光齐独自住里间,刘光天和刘光福挤在外间。
刘光天没搭理刘光齐,自顾自躺回床上,打算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他也没敢睡太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穿衣准备出门。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今天刘光齐居然破天荒地没急着出门。
他转念一想,估计是这混蛋身上没钱了。
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如今口袋比脸还干净,自然不好意思出去见人,这也正常。
他懒得管那么多,收拾妥当后便出门朝轧钢厂方向走去。
刘光天刚踏出家门,刘光奇便鬼鬼祟祟溜到外屋,在刘光天与刘光福的床铺周边翻找起来。
他早认定,这两个弟弟天天在外扛包做苦力,没道理不私下攒点私房钱。
果然,没翻多久,他就找到了早上刘光福拿出来过的那个小铁盒。
打开铁盒一看,里面只有五块多的毛票,他脸上立马露出不屑,压低声音骂道:
“这俩没见识的家伙!扛了这么久的包,就攒下这点小钱,真是没本事!”
虽说嫌弃钱少,他还是赶紧把所有毛票都塞进了自己口袋。
他难道不怕被刘光天他们发现?
当然怕,那两个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揍他一顿。
可他心里琢磨着,出门在外身上总不能一分钱没有,就算揣着不用,心里也踏实。
他盘算着,等下午回来,再想办法把钱偷偷放回铁盒。
就算用掉一点,也得尽量补上。要是实在补不齐……
反正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拿的,只要死不承认,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把毛票全都揣进兜里,刘光奇才觉得心里踏实多了,稍稍整理了下衣服,也出门去了。
……
刘光天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没多久就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两根厚实的水泥柱子支撑着宽大的厂牌,“红星轧钢厂”五个鲜红大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左边柱子旁的宣传栏里,贴着劳动模范的照片和先进事迹,红底黑字的排版,处处透着那个时代积极向上的氛围。
厂门两侧的围墙上,刷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醒目标语,默默彰显着那个火热年代里人们的激情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