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其压抑又诡异的气氛中,一家人默默吃完了晚饭。
刘光福梗着脖子,一吃完饭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家门口的屋檐下。
他眼睛死死盯着院门方向,既不回屋,也不帮忙收拾碗筷,铁了心要等刘光齐回来。
心里已经盘算好无数种教训刘光齐的方法,就等着那家伙自投罗网。
刘光天上去劝过他,他心里清楚,以刘光齐的德性,偷了钱肯定心虚,今晚多半不会回来了。
在这里干等纯粹是浪费时间,还让自己难受。
但刘光福不一样,那笔钱对他来说,意义远不止钱本身。
那是他起早贪黑、流了无数汗水换来的,更是他心心念念想给二哥买一件体面新衣服的念想和动力。
念想被人偷走,他怎么可能甘心?
果然,一直等到晚上快十点,院门外除了偶尔路过的邻居和呼呼吹过的夜风,连刘光齐的影子都没见到。刘光福这才像一只斗败却依旧不甘心的小公鸡,悻悻地转身回了屋。
他躺上床时,刘光天还没睡着,见他依旧气鼓鼓的,便开口安慰:“光福,没必要生这么大的闷气。”“那家伙总有回来的一天,等他回来了,咱们兄弟俩一起堵住他,好好教训他一顿就行了?”
“何必现在跟自己过不去?”
刘光福翻了个身,在黑暗中认真看着二哥,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愤不平:“二哥,你不知道……我一直盼着赶紧攒够钱给你买件好衣服,真的,这就是我每天去扛包的最大动力。”
“刘光齐那个混蛋,他偷的不是钱,是我的希望啊!”
他越说越激动:“而且二哥你还不清楚吗?”
“咱们以前扛包的时候,这五块多钱,是咱们从牙缝里省、从汗水里抠,一毛一毛慢慢攒下来的!”
“攒了多久才攒够啊?”
“那个混蛋倒好,伸手就全拿走了,那可都是咱们的心血啊!”
“嗯,”
刘光天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他完全能理解刘光福的愤怒。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钱来得有多不容易。
刘光齐那个混蛋,只要敢露面,他刘光天要是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名字就倒着写!
但现在人还没回来,说这些也没用。
刘光天话锋一转,看向刘光福:“光福,二哥有件事想问你。”
“二哥你说,什么事?”
“你还打算回学校读书吗?”
刘光天说出了斟酌许久的想法——这是他能想到的,对刘光福而言最适合、也最有前景的路。
刘光福没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他略显沉闷的声音:“还是算了吧,二哥……读什么书呢?”
“咱们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
“我不如去码头扛大包,至少能自己挣钱,还能帮衬你一把。”
“上学也没法安心读,再说现在谁还愿意出钱供我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