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场面僵持不下时,队长宋志辉皱着眉头从调度室走了出来,老远就听见了这边的吵闹声。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隔着老远就听见你们瞎嚷嚷!像什么样子!宋志辉脸色阴沉地呵斥道。
刘建勇竟恶人先告状,抢先开口。
队长!您来给评评理!
我天天费心费力磨练他的性子,全是为了他好,他倒好,不仅不感激,还敢开口骂我!
哪有这样的学徒工?这分明是不把队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刘光天气得发笑,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冷冷说道。
我骂你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少在这儿装好人!
其实宋志辉对刘建勇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实话,他也觉得刘建勇做得太过分,心眼实在太小。
安排给他的学徒,不愿带也就罢了,还处处故意刁难,今天这事确实不地道。
但作为队长,他必须权衡各方面利弊。
刘建勇就算有再多不是,也是队里的正式司机,很多重要活计还得靠他完成。
这年头,能独立出车还懂些修车技术的司机实属难得。
而刘光天终究只是个学徒,目前的价值还没法和正式司机相提并论。
所以,即便知道是刘建勇理亏,宋志辉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严厉批评他。
他只能采取和稀泥的方式,先处理好眼前的急事。
他拿出一张调度单递给刘建勇,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建勇,赶紧准备一下,棉纺厂那边急需一批猪肉,有领导要去视察,特意点名要的!
现在车队就你的车还没出去,你赶紧跑一趟,抓紧时间送过去!
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刘建勇心里虽极其不痛快,但队长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只好压着一肚子火气接过调度单,闷闷不乐地说道。
知道了,队长。
说完,他憋着满腔怒火,从驾驶座底下拿出摇棍,插进车头,用尽全身力气摇了几圈,想要发动车辆。
引擎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排气管冒出一股浓浓的黑烟——这在当年的旧车上是很常见的现象。
刘建勇跳上车,挂上挡,一脚油门踩下去,却感觉车子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动力,速度怎么也提不起来,发动机还发出沉闷的异常声响。
排气管冒出的黑烟比平时浓密多了,几乎像是燃烧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突然,车子猛地颠簸了几下,彻底熄火停在了原地。
该死的!刘光天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跳下车骂骂咧咧地说道。
肯定又是化油器出问题了!真会挑时候掉链子!
旁边的宋志辉看着也很着急,催促道。
建勇!你快点修!这批货真的很紧急,现在队里没有其他车了,就指望你了!
刘建勇擦了擦额头上因着急冒出的汗水,保证道。
队长您放心!就是化油器的小毛病,给我十分钟,保证能修好!
宋志辉对刘建勇的修车技术还有几分信任,点了点头说道。
行,那你赶紧修,修好了抓紧时间去仓库装货!
说完,他转身回了调度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