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贴在颈动脉上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苏念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她能闻到身后男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水——那是陆沉舟病房里的味道。但此刻这熟悉的组合，却让她脊椎发寒。
“陆先生，”她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用刀对着救命恩人，似乎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救命恩人？”陆沉舟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冰冷的讽刺，“还是一个精心策划接近我的骗子？”
他的手很稳。手术刀片以一个精准的角度贴着她的皮肤，再深半分就会划破血管。李秀兰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显然已经被提前控制了。
“策划？”苏念缓缓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陆先生，是您调查我，是您约我见面，是您给了我地址。如果这是策划，那我可能是世界上最被动的策划者。”
“但你还是来了。”陆沉舟的另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拿走了那个生锈的铁盒，“带着一个早就该死的人，演了一出拙劣的苦情戏。”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沉。
早就该死？
“你什么意思？”
“李秀兰，”陆沉舟的声音毫无温度，“三年前就因晚期肺癌去世了。火化记录、死亡证明、墓地位置，我的人全都查过。那么现在坐在那里的，是谁？”
苏念猛地转头看向角落。
老妇人在昏暗中颤抖着，那道狰狞的伤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蜡质光泽。现在仔细看，她的手指关节过于光滑，脖颈处的皮肤有明显接缝——人皮面具。高级的那种，足以在昏暗光线下骗过未经训练的眼睛。
“她不是李秀兰。”苏念的声音干涩。
“当然不是。”陆沉舟终于松开了刀，但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一个诱饵，一个测试。测试你会不会为了所谓的‘真相’，毫不犹豫地跳进陷阱。”
他拉着她退后两步，与“李秀兰”拉开距离。几乎在同一时刻，角落里的老妇人突然动了——她的动作快得不像老人，从椅子下一把抽出微型手枪。
但陆沉舟更快。
他抬手，袖口里滑出一样东西，不是枪，而是一支钢笔大小的银色金属管。按下开关的瞬间，强光爆闪，伴随着高频的蜂鸣声。
“李秀兰”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手枪脱手。
陆沉舟一脚踢开武器，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对方的后颈。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肋骨骨折、该躺在病床上的伤员。
“谁派你来的？”他冷冷地问。
假李秀兰狞笑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服毒自尽，毫不犹豫。
陆沉舟立刻松手后退，但已经晚了。女人的身体抽搐几下，瞳孔迅速涣散。整个死亡过程不超过十秒。
苏念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地上迅速冷却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亡——在急诊科五年，她见过太多生命的终结。但那些是疾病、是意外，而这是赤裸裸的谋杀，或者说，自杀式谋杀。
“氰化物。”陆沉舟蹲下检查，声音冰冷。
他站起身，看向苏念：“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身世之谜吗？”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老城区的路灯昏暗，房间里唯一的照明是陆沉舟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柱扫过墙壁，映出斑驳的水渍和裂纹，也映出地上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
“你早就知道。”苏念说，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