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
后脑勺像被夯土机碾过，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地扫过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的顶棚，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布满细碎伤口和薄茧的手上——这不是他的手。
潮水般的记忆猛地灌进脑海。
六十年代，铜锣古巷95号四合院。
父母去年冬天相继病故，留下他和一个八岁的妹妹秦小小。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秦元，十七岁，昨天去护城河边摸虾想给妹妹添点荤腥，脚下一滑，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河边的石头上。
再一睁眼，壳子里的魂就换了人。
秦元，二十一世纪某公司疲于奔命的社畜，熬夜猝死后，穿进了这本他昨晚还在吐槽的《情满四合院》同人小说里。
不是主角何雨柱，不是反派许大茂，甚至不是有名字的配角，而是一个在原剧里压根没出现过的、父母双亡拖着个妹妹的孤儿背景板。
“哥……你醒了？”
门帘被掀开一条缝，探进来一张瘦小发黄的脸。眼睛很大，嵌在没什么肉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突兀。
女孩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碗里盛着半碗灰褐色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是秦小小。
记忆里，这孩子自从父母走后就没吃饱过，原主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在街道办接些糊火柴盒的零活，挣的工分换的粮票，勉强够两人吊着命。
“快喝点糊糊吧，”秦小小把碗递到床边，声音细细的，“你之前去摸虾受的伤还疼吗？贾奶奶说，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将养……”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怯意。
贾奶奶？贾张氏！
秦元脑子一激灵，更深的记忆翻涌上来。原主父母留下的这间厢房，虽然破旧，但在这挤挤挨挨的四合院里，也算是一处能遮风挡雨的独立空间。
贾张氏那边，儿子贾东旭还在，但孙子棒梗渐渐大了，一家五口挤在两间屋里，早就眼馋这边。
原主父母刚没那会儿，贾张氏就明里暗里提过“照顾两个孩子”，话里话外是想让秦元兄妹“搬去和他们挤挤”，把这屋“借”给他们家用。
借？怕是肉包子打狗。
原主再傻也懂，死死撑着没松口。但现在，顶梁柱倒了，家里快断粮了……
屋外忽然飘进来一股浓烈的香味——是炖肉的香！
油脂混着酱油的咸鲜，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人肠胃拧着劲地叫唤。看方向，正是中院贾家。
秦小小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门外，又迅速低下头，捧着碗的手指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