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就坐在炕沿上看着,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第一道缝隙。
他等秦小小把最后一点软骨都嚼碎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身后摸出五只一模一样的、香喷喷的炸鸡腿,放在炕上那张破旧的小木桌上。
金黄色的鸡腿排成一排,油光闪闪,热气袅袅。
秦小小嘴里还含着最后一点鸡肉,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鸡腿,又看看秦元,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她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话都结巴了:“哥、哥哥……你、你从哪里……变出来的?这么多!难道……难道你在河里,摸到了‘鸡腿大王’?”
孩子的想象力总是直接又奇幻。秦元被逗笑了,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些。
“你就当哥哥找到了一个秘密宝藏吧。”他拿起一只鸡腿,也大口啃了起来。
炸得恰到好处的酥皮,鲜嫩多汁的腿肉,熟悉又陌生的调味料味道。
兄妹俩谁也没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咀嚼和满足的叹息声。
秦元吃了四只,秦小小又消灭了两只。当第六只鸡腿的骨头被放下时,两人都靠在墙上,望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肚子胀鼓鼓的,一种饱足后的慵懒和难以置信的幸福感弥漫全身。
秦小小甚至偷偷打了两个带着鸡肉味的小嗝,然后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这是秦元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属于孩子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然而,长期的饥饿和缺乏油水,很快给了他们第一个甜蜜的教训。
先是秦小小,她摸着突然拧着劲疼起来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哥,肚肚疼……想拉臭臭。”
秦元自己也很快感觉到了肠胃的激烈翻腾和急促下坠感。
久旷的肠胃突然被大量油脂冲击,抗议来得迅猛而直接。
“走,去厕所。”秦元当机立断,忍着不适下炕。他可不想刚有了点家底,就因为拉在屋里而暴露。好在现在是午后,院子里活动的人不多。
所谓的厕所,是四合院后院角落里一个用碎砖和木板搭起来的旱厕,男女各一小间,脏污不堪,气味熏人。秦元让秦小小去了女厕那边,自己进了男厕。
解决的过程堪称“汹涌澎湃”。秦元扶着污迹斑斑的墙壁,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的生理版本。
肚子里翻江倒海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他整理好衣服,走出这气味感人的狭小空间,正准备去女厕外等妹妹。
刚走到厕所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来人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旧眼镜,手里提着个半空的洒水壶,正是住在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显然也是来方便的,却被秦元突然走出来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换上了一贯的、带着打量和算计的客气表情。
“哟,是秦元啊。”阎埠贵上下扫了秦元一眼,目光在他略显红润、汗湿的额头停了停,“这大中午的,出来……嗯,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