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瑜眉头微皱。云虚道长午后便说要入宫面圣,如今夜色已深,竟然还未归来?这有些不寻常。
以云虚的性子,尤其是刚刚才郑重叮嘱过自己不要外出,他理应尽快返回飞龙观坐镇才是。皇宫距离飞龙观虽有些距离,但对于一位灵识境修士而言,大半日时间,来回绰绰有余。
正疑惑间,一阵略显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直奔他所在的厢房而来。来人似乎很焦急,脚步声在门外停下,随即响起带着喘息和惊惶的叩门声。
“世子!世子殿下!不好了!”
声音年轻,透着慌乱,萧烬瑜听出,这是飞龙观内排行第二的弟子,冯砚秋的声音。云虚道长座下有几名亲传弟子,这冯砚秋平日负责观内一些庶务,修为在真元境中期,性格还算稳重,萧烬瑜与他打过几次照面。
“进来。”
萧烬瑜沉声道。
房门被猛地推开,冯砚秋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汗,道袍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
他进门后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世子,出大事了!师父……师父的命灯出事了!”
“命灯?”
萧烬瑜目光一凝。命灯之术他知晓,乃是一些宗门、势力常用的手段,取当事人一缕灵魂气息或精血,以特殊秘法炼制成本命灯盏。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即便相隔万里,也能通过命灯状态大致判断其生死安危。飞龙观作为皇家敕造道观,云虚道长又是灵识境高手,观内设有他的命灯,合情合理。
“命灯如何?可是……灭了?”
萧烬瑜问,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促。若云虚真的在皇城之内、入宫途中出事,那事情就太严重了。
“那倒没有完全熄灭!”
冯砚秋连忙摇头,但脸上忧色更浓。
“是‘残灯末火’!灯焰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而且灯焰颜色黯淡发灰……这分明是师父魂魄受创极重,性命垂危的征兆啊!”
残灯末火!这比直接灯灭或许稍好一丝,说明人还未死,但状态绝对差到了极点,离死不远了。
萧烬瑜的心沉了下去。云虚道长,灵识境高手,奉旨入宫。在皇城之内,天子脚下,代表朝廷威仪和景皇意志的他,竟然会遭遇不测,重伤垂死?这简直匪夷所思!什么人敢对云虚下手?目的又是什么?
冯砚秋焦急道。
“世子,师父命灯示警,情况危急,刻不容缓!观中几位师兄已经准备下山搜寻了。师父最后是往皇宫方向去的,很可能是在途中遇袭。弟子特来禀告世子,也想请世子……是否一同下山?师父奉命护卫世子,如今师父出事,弟子等心乱如麻,若有世子主持……”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希望萧烬瑜这个“主角”能一起出去寻找云虚。
然而,萧烬瑜脑中念头飞转,瞬间便将此事的蹊跷之处过了一遍。云虚刚和自己谈过近期刺杀升级、他压力巨大之事,紧接着入宫便遭重创?时机未免太巧。命灯示警,观内弟子慌乱,要下山寻师,还要拉上自己这个“重要人物”?
这会不会是又一个针对自己的局?调虎离山?或者,干脆就是引蛇出洞,想把自己引出飞龙观这个相对熟悉的“乌龟壳”?
自己表面是个毫无修为的废物,跟着出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冯砚秋难道想不到这一点?还是说,他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又或者……
萧烬瑜目光平静地看着满脸焦急、不似作伪的冯砚秋。冯砚秋若早有异心,在这三年里有的是机会对自己下手,云虚也不可能毫无察觉。